“罗福珍，三十五岁，去年七月份在澳城A港乘船偷渡，照片已经发到您手机上了。”

“什么时候给结果。”霍阎言简意赅。

“越快越好。”

结束通讯，程俞安驱车赶回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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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澜做了一桌纪姝爱吃的菜，几次上楼喊人，那人都没回应。

悬挂在客厅的钟表还差一刻就要指向九点。

司机打电话催过一次，纪澜仍是掐着时间没走。

程俞安匆匆走进玫瑰阁大门，进到客厅就见纪澜孤孤单单地守着一桌饭菜。

听见脚步声，纪澜很快重整情绪，喊程俞安到近前叙话。

“小姝本性纯良，她最见不得别人受欺负，罗福珍用可怜柔弱的外表骗了小姝，诱导小姝伤害沈惠，后来看小姝没下死手，联合她的情夫把沈惠弄死栽赃给小姝。为此，小姝无故经受了很长时间的审讯和谩骂。”

纪澜倒了一杯白开水给程俞安，声线平稳道：“当初小姝为了你对付张顺昌，我曾提醒过她，若你是下一个罗福珍，她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你，帮你摆脱张顺昌的控制。”

“跟你说这些，确实是想你记得小姝的好。”纪澜看着吧台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插花：“诚然，小姝对你不好的地方很多，欢喜你也是真，看到她一天比一天活泼开朗，我很欣慰。”

“她跟陆叙白在一起的时候都没现在这样开怀愉悦。”纪澜转眸，对上青年人白净清俊的面庞，发自肺腑地托出真心话：“我知道你在调查纪家，为你爸妈的旧案。”

程俞安平静从容的面容浮现一丝波澜：“纪总，我...”

纪澜举手示意他别说话，和善道：“十年前我确实参与过你爸妈的案子，做了一些错事。孩子，我不会阻止你继续查下去，还是那句话，和小姝订婚后，你来我身边做贴身特助。”

“因为你不是凶手，所以这么坦然？”程俞安问。

纪澜唇角上扬几分：“孩子，你长得太像你的妈妈了，自你踏进纪氏总裁办的第一步起，许多双眼睛就已经盯着你了。真真假假，你自行去寻找答案，我相信你的能力。”

时针指向九点，纪澜褪下围裙，穿上西装外套，拾起风衣搭在臂弯，阔步扬长而去。

程俞安戴上耳机，复听紫水晶手串接收的讯息。

纪宴礼与麦克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耳中，他想他大概明白姝姝不愿与他订婚的原因了。

怕旧病发作伤害他，怕基因遗传到下一代。

程俞安咬紧双唇，克制住胸膛澎湃的情绪，艰难地咽下涌到喉间的闷痛。

纪家表面上看起来风和日丽，殊不知这太平的日子都是由纪澜在维系，纪澜一人挑起大梁，纪宴舟在纪氏还未构建出自己的领导班子，做事太过正气，仍需纪澜为他打点前路。

纪澜终日为纪家基业奔波，忽略家庭，忽略个人情感，却能在女儿生病时，硬挤出时间做一桌女儿爱吃的饭菜。

程俞安将饭菜热了一回，分碗装起来，用托盘端着上楼。

这次连他敲门纪姝都不开。

程俞安在门口缓缓蹲下，放下托盘，额头抵住门板，闭上眼深深呼吸，按捺住说话扰她清静的冲动。

手机里的监控画面是一片漆黑，他将音量调大，听见女孩蒙在被子里细细的哭声。

伏在门板上的手渐渐握成拳头，听了一会儿，果断起身到楼下取备用钥匙。

门打开，走廊的灯光漫进来。

被子里，纪姝紧紧攥住水晶手串的十指松开，死死咬住唇，伪装已经睡熟的样子。

她能感觉到程俞安立在床边观察她，呼吸不受控制地失去频率。

身后床垫深深陷下去，清冽淡雅的雪松香将她包围，隔着被子，侧躺下来的男人将她揽抱入怀。

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抱着她，渐渐的，他们的呼吸仿佛进入了同一个频道。

雪纺窗帘随风飘飞，风声落进静谧昏暗的房间里，月光似水一般倾泻到原木地板，勾勒出床上亲密相拥的身影。

程俞安用身体为女孩构建了温暖的港湾，犹如摇篮，将她纳入无边温柔的沉溺空间里。

时钟滴滴答答轻响，被子里的温度逐渐上升，纪姝憋得满脸通红，自暴自弃地掀开被子，扭头就撞进男人埋在寂寂夜色中湿湿亮亮的凤眸。

专注、沉静地望着她，眸色比月光还清透温和。

被扑倒的一瞬间，程俞安僵住了。

纪姝坐直，双手撑在他的胸膛，肩头滑落的青丝扫在解开的领口处，发尾撩起片片意动。

程俞安克制地拨开那缕发丝，女孩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强势地摁到枕头里，贴近耳畔，潮热的气息袭来：“别说话。”

纪姝腕间的紫水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触感冰凉生硬，交握的手却滚烫灼人。

女孩的手深深陷进男人掌心，修长如竹的手指悄无声息穿过她的指缝，如藤蔓将她缠缚，脉络清晰的青筋在红潮迭起的手背鼓动蜿蜒。

察觉到他有反制的倾向，纪姝重重压住他的掌心，哑声警告：“不准动。”

昏暗中，彼此灼热的气息一深一浅地重叠交织，程俞安迟愣的那几秒似乎在思考自己在这场风月里居于下位，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人，他已然捉紧女孩的手，曲起的右腿也有把女孩往下翻的趋势。

纪姝太轻了，他只需要稍稍用一点力，就能把她拽进自己主导的世界里。

对峙不过几个呼吸间，他撤去所有反制动作，心甘情愿成为下位。

“木木，你真好。”

女孩夸他，她知道是他的克制与纵容。

程俞安侧过脸，面色潮红地埋进枕头里，滚动的喉结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如置身九霄云外般，他长长的睫毛被生理眼泪浸湿，视野愈发迷离，瞳孔失去焦点。

他掌控纪姝，手到擒来。

却没想到攻守易型后，他的意志也是薄弱的，三两下就能让他防线尽塌。

“别动…别动…”

他的女孩在耳边一声声命令他。

后面，纪姝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窗帘没拉，透进窗棂的晨光晃进睡梦里。

程俞安惊醒过来，被子滑落，明媚的晨光将他身上痕迹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来。

枕边空了很久，摸上去没有一点温度。

心头瞬时涌起莫大的恐慌，他掀被下床，捡起堆在床尾的衣物，焦急翻找手机。

翻来覆去的找不到，原地跪坐片刻，他瞥见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连忙爬起来拿走，找到纪姝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等到人工提示语音结束，通话自动中止。

程俞安不甘心地连打了十几次，都没接。

他浑身脱力撑住床头柜缓缓坐到床边，指腹摩挲着手机屏幕，眸底蓄积的泪光终于顺着睫毛滑落。

静坐半晌，他仰起脸望着天花板，压下胸口泛滥的酸涩情绪，打开监控软件查找纪姝的东西。

耳机里，他听见昨晚未听清的话语。

在他被浪潮淹没时，纪姝吻了下他的唇，轻声对他说：“木木，我爱你。”

她怎么可以这样？

赐予他失控的欢愉，又将他抛弃在寒凉的清晨。

幸运的是纪姝走的时候还带上了紫水晶手链。

程俞安拉动进度条，每一帧细节都不容错过，迫切地想要知道纪姝去了哪里。

最后，他躁动不安的心落到实处。

屏幕里出现一张清晰的飞机票视图。

从广省广城到云省大理。

大理有他试验种植的油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