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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铜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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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来学校闹事的风波很快被纪氏官方宣布的证据链平息,但凶手罗福珍还在国外逃逸,她一天没浮出水面,总有人钻空子污蔑纪姝,拿出老生常谈的“强权压人”的话术来揣度真相。

纪氏再一次因为纪姝陷入风波,这让陆望舒很是不满,晚上回到庄园,关起门来和纪澜严肃谈判婚姻是否有必要继续维持下去,纪家是否还值得陆家合作。

纪澜从集团回来,身上套着肃穆规整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外搭一件黑色风衣,他没想着留在家里过夜,进门后换了拖鞋,来到沙发坐下,端着水杯平静地倾听陆望舒对他提出的要求。

“我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自然少不了你的支持,同样的,你也离不开陆家的资源,年后纪氏的换届大会就要举行,纪崇岳正在四处敛聚股份,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在陆氏还要危险。”

“所以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是纪家的媳妇,更是陆氏的董事长,如果投资的项目风险过高,我有权主动终止合作。”

纪澜指尖轻轻敲击水杯,神态淡漠,狐狸眼稍稍上扬:“你希望我做什么?”

陆望舒直言:“纪姝已经废了,她的存在是一颗定时炸弹。这两次舆论危机都是因她而起,你的竞争对手都知道她是你的软肋,往后难保利用她将你拖死。”

“陆董,你的一对儿女难道就不是你的软肋了吗”纪澜问。

陆望舒不屑地笑了声:“是,但他们都很优秀。”

纪澜放下水杯:“如果有人污蔑你的儿子是杀人凶手,你会选择抛弃他吗?”

陆望舒面色骤沉,抿直唇线,不作声。

“名义上,我们是夫妻,我会遵守约定,为陆氏提供资源助力。”

纪澜站直,居高临下睨着陆望舒,声线发冷:“陆董觉得纪氏会连累陆氏,可以,合作终止,我等你的离婚协议。”

纪澜漫步走向卧室玄关,准备出门。

“纪澜,你就不怕陆氏跟纪崇岳合作?”陆望舒背对纪澜坐在沙发上,面目阴沉。

纪澜脚步微顿,侧首回眸瞥了眼女人,依旧平静稳重,话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陆董选择与谁合作是陆董的自由,提醒一句,纪崇岳人品低劣,陆董投资需谨慎。”

陆望舒腾地站起来,转身看着在玄关处换鞋的丈夫,恼怒质问:“你在白海馨面前也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她清楚地看见那位素来冷静自律的男人明显地迟愣了几秒,冷硬的下颚线绷紧,眉间蹙起竖痕,换好鞋子甩门出去,第一次有失风度,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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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直接回集团吗?”司机对他鞠躬。

纪澜望向玫瑰阁所在的方向,略一思索,抬起腕表看看时间,回:“九点出发。”

纪姝在学校晕倒后,纪宴礼抱她去校医院做了检查,没有大问题,就是大脑受到刺激导致暂时性休克。

稳妥起见,纪宴礼替纪姝请了三天假,把人带回庄园,找麦克过来检查纪姝的精神状态。

“纪小姐的精神自控能力是正常人的一半,甚至还比不过六岁孩童。”

纪宴礼在跟麦克交流病情,没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您是不是误诊了,纪小猫这段时间都很正常,跟爷爷说话都笑呵呵的。”

“或许是小姐在刻意控制情绪,她能有这个意识是好的,只是过于勉强自己,将来一旦管控不住,很可能会跟她妈妈一样神志不清,被大脑臆想出来的世界支配。”

“那我们该怎么做?”纪宴礼迫切追问。

麦克叹气:“很简单,以后别再受到任何刺激,让她始终保持愉悦的心情。”

不受刺激,始终愉悦。

这怎么可能?

除非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送走麦克,纪宴礼返回纪姝的闺房,坐在床头静静陪了她半小时。

门口传来两道敲门声。

纪宴礼抬头望去,见是二叔,轻手轻脚走出卧室,把门带上。

“二叔,我觉得事情有蹊跷。”

纪宴礼和纪澜并肩走下一楼。

纪澜淡声开口:“当初案子结束,沈家收了300万,承诺不再纠缠小姝。如今骤然翻脸,要么是钱花光了走投无路,要么是背后有人指使。”

纪宴礼想到沈国华父子公然索要钱财的丑陋面目,语气嫌恶:“凶手是罗福珍,法医都检查过沈惠身上的伤口了,全身上下只有大腿那一处淤青是小姝踹的,其他都是罗福珍的情夫搞出来的。当初顶多赔个几万块的医药费,没必要花300万安抚沈家人。一群喂不饱的豺狼,越是给他们脸面,越是猖狂。”

“我当然知道,给他们钱只是为了让他们别找小姝麻烦。”纪澜脱掉风衣、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再解掉衬衣袖扣放到茶几上,迈步走向厨房。

纪宴礼见他要亲手下厨,不由得讶异:“二叔,你今晚不是要去参加酒会吗?”

纪澜摘下围裙,低头,套进上身,手指绕到腰后简单打了个结,拉开冰箱门寻找食材。

“我让宴舟去了,晚点回集团处理其他事情。”

纪澜挑了几样配菜,抱在臂弯里,瞥了眼靠在吧台边的侄子,说:“既然沈家人想要借着罗福珍的事咬死小姝,那我也没必要宽纵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纪氏的律师团队会出面讨回当初给他们的三百万。”

“我觉得他们背后还有人唆使。”纪宴礼猜测。

纪澜取下菜刀处理配菜:“等他们进了审讯室,警方有办法问出底细。”

纪宴礼安静了,看着男人宽阔笔直的后背,油然生出敬佩。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泰山崩于前眼皮子都不跳一下,任外面电闪雷鸣,他平平淡淡地操起菜刀做饭。

如此气定神闲,不过是精准把握肇事者的实力,动动手指就能料理的人,无需自乱阵脚。

只是纪小猫这回受到的刺激不小,罗福珍丈夫死亡后,她在看守所待了半个月,早已形成心魔,这个心魔的压迫力丝毫不输给撞见白海馨血流而亡的那一幕。

“二叔。”纪宴礼酝酿措辞,面露难色:“麦克说小姝往后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可能会变得跟...跟婶婶一样。”

纪澜失神,指尖被锋利刀刃划破,刹那间的刺痛仿佛钻进心脏,刺得心脏突突地跳了一下。

他僵直着沉默许久,飞快地眨眨眼睛,逼退眼底蓄积的热意。

走到水池边,冷静地洗掉手指上的血。

“知道了,你回去吧。”食指的血止住,纪澜扯一张纸巾擦拭干净。

纪宴礼识趣离开。

纪澜将纸巾捏成团丢进垃圾桶,打电话给程俞安。

“你在哪里?”网上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他这个赘婿一天到晚没影,不知道在忙什么。

程俞安那边有海浪声,隐约还有惨叫的动静。

纪澜听着,皱起了眉头。

“背后主使是宋家。”程俞安冷冽的声音响起。

纪澜舒开眉心,不禁挑了下眉梢:“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程俞安没有告知他逼供过程,只简略回:“一个小时后回来,姝姝那里...”

“我在玫瑰阁等你。”

纪澜挂断电话,转身回到料理台,继续做饭。

海边,程俞安解开拴在护栏上的绳索,把泡在海里的人扯上甲板。

“阿川!没事吧阿川?”沈国华坐在扶手椅上,四肢都被绳索绑缚,只能眼睁睁看着程俞安像扔垃圾一样把奄奄一息的儿子丢到甲板上。

程俞安拔出匕首割断绕到椅背后方的绳结,绳子刚有松动迹象,沈国华连滚带爬地扑到沈川身边,查看儿子的状况。

这场逼供持续二十分钟,程俞安最懂得拿捏人的七寸,把沈川推到海里,让海水没过脖子,每一波浪潮都会让沈川体验一遍濒死的恐惧,沈川叫得越惨,被绑在椅子上的老父亲越心痛。

狠则狠矣,对付不怕死的亡命徒却是极有功效。

沈国华老实交代了事情始末。

宋家人出一千万让沈家找纪姝麻烦,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他们知道罗福珍的案子没有转圜余地,宋董事长说罗福珍已经死在国外,只要罗福珍没有亲口承认罪行,就算沈家跟纪家翻脸,纪家也拿他们没办法。

警方盖棺定论的案子,完整的证据链收在档案里,哪里能凭借几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

一群见钱眼开的蠢货,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罗福珍死没死,他不确认,但他知道,这人就算化作白骨,他也要将其挖出来。

程俞安离开甲板,找到车坐进去,摘下伪装用的鸭舌帽和口罩,给澳城的霍阎打电话。

他这位师父年轻时为了以功抵罪,做了五年卧底,拥有港澳、金三角最全面的关系网,罗福珍是在澳城港口乘船出国,从港口查起应该能找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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