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不耐烦:“你到底想干嘛?”
“你感冒了?”陆叙白忽然关心。
纪姝不想跟他废话:“我觉得我们没有保持联系的必要。”
“我和宋柠分手了。”
“所以呢?”
“你把黑名单去掉。”
“免谈。”纪姝态度坚决。
那边不明低笑一声,沉沉的笑音仿佛带着听筒微微震动:“那我找纪爷爷谈谈。”
纪姝烦躁:“你有病啊,缠着我干什么?”
“没有缠着你,我是你继兄,兄妹之间保留联系方式有什么不对吗?”
陆叙白不给她反驳机会:“给你三分钟时间操作。”
通话戛然而止。
纪姝气恼地把手机拍到被子里,深深呼吸几下,划开锁屏,切到微信、通讯录,把陆叙白放出来。
恢复联系后的第一句就是纪姝再熟悉不过的兴师问罪。
【叙白哥哥:为什么没跟沈云星参加星之杯比赛?】
纪姝懒得理。
消息一条条弹框。
【叙白哥哥:知道星之杯含金量有多高吗?你的男朋友那么爱你,怎么不帮你铺路?】
【叙白哥哥:程俞安他根本不懂得你需要什么,你跟他断了,尽早止损。】
【叙白哥哥:纪姝,回话!】
纪姝直接回他:“有病就去治。”
【叙白哥哥:你觉得我在犯病?】
【叙白哥哥:对,我就是有病,在你当众扇我那一巴掌的时候就有病了!】
【叙白哥哥:我不明白纪澜为什么要选他做赘婿,他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叙白哥哥:当初不闻不问单方面分手的是你,你凭什么不要我?】
【叙白哥哥:姓程的就是趁虚而入的小三,是不是他蛊惑你的?】
【叙白哥哥:纪姝,别装聋作哑,我知道你在看,说话!】
TM的,这人是不是喝醉酒了撒酒疯呢?
“再跟我胡言乱语,我把消息发给你妈!”
纪姝没兴趣跟他扯皮,切出聊天界面,把备注改成“陆SB”,屏蔽他的消息提示。
手机调静音,丢到床头柜。
陆叙白可能真的怕消息走漏到他妈那边,没再给她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
果然,治理妈宝男的最佳手段就是搬出他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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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加重了,返校后每天上课都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只盼着赶紧下课回宿舍裹紧被子睡觉。
扛了两天,实在扛不住,跟辅导员请了假,躺宿舍里休息。
昏天黑地睡到饭点,外卖电话打进来,纪姝撑起昏胀脑袋,软绵绵地接听,跟外卖员确认临时存放点后,纪姝扶着楼梯下到地面,换衣服出门取外卖。
走出电梯的时候,宿舍楼门口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一堆人堵在楼前,吵吵嚷嚷的。
纪姝裹住羽绒服外套走出大门,挡在前面的人默契地让开,一簇簇异样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气氛很不对劲。
“就是她!纪家的大小姐,仗着有钱有势的父亲给她兜底,活活把我儿子打死!”
纪姝僵在原地,双脚跟灌了铅一般沉重,定定看着一个面容苍老的老人气势冲冲地朝她走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旧日阴影毫无征兆地降临到头上,将她拖回那段痛苦不堪的黑暗回忆里。
罗福珍丈夫的家人。
在白海馨离世后的一个月,罗福珍被派到玫瑰阁服侍她的饮食起居,初次见到罗福珍,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双手都是干枯的,身上还时常出现棍子打出来的淤伤,性情懦弱胆小,外表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段时间她最痛恨背叛家庭的负心汉,罗福珍在她面前扮演着饱受家暴无力反抗的失足妇女形象,故意躲在某些隐蔽但能够让她清晰听见哭声的角落里,哭诉她在婚姻里遭受的折磨。
罗福珍利用她的同理心,把她当成解决残疾丈夫的刀子,然后拿着丈夫的保险金去国外逍遥。
她当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想要报复同样折磨妻子背叛婚姻的渣男,所以尾随罗福珍去她家收拾渣男,恰好就撞见男人抄起凳子往罗福珍头顶砸。
她闯进去,一脚踹开男人,将罗福珍解救出来,撂下几句警告就走了。
走的时候男人还好好的,第二天就听他进了ICU,且抢救无效死亡。
男人的家人把矛头对准她,说她杀了男人,她在看守所里待了半个月,每天接受审问,每天都在精神崩溃边缘,夜里总是梦见那个男人向她索命。
罗福珍是唯一能替她洗刷冤屈的证人,可罗福珍却反咬她一口。
听见罗福珍的证词后,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自私丑陋的人性让她寒意入骨,失望到了极点。
后来是纪氏的律师团队为了捞她,昼夜不分地找破绽找证据,终于扒出罗福珍联合情夫设计杀害丈夫骗取保险金的真相。
甚至,罗福珍还是个吸D惯犯,她身体瘦弱是毒物副作用,身上的伤是催债人打的。
她的丈夫性格温和,从未对她说过重话,也就是发现她在外面偷情才和她发生争执。
罗福珍太狡猾了,料到纪氏会查到真相,警方抓人的时候,她已经逃到境外并换了新身份,纪澜托国外的人脉查找她的下落,至今音讯全无。
罗福珍是逃走了,她就要被男人的家人不断纠缠,抓不到罗福珍,她就是唯一的发泄口。
周围学生看她的眼神让她恍若回到当初被不明真相的群众指着脸咒骂的场景,一张张因愤怒扭曲的脸不断往她视野里挤压,那些尖锐难听的话语让她麻痹、惊恐,呼吸几乎要提不起来。
“我没有杀沈惠,不是我。”
纪姝被沈惠的老父亲揪着睡衣衣领,颤抖的嘴唇苍白无力地重复着“不是我”三个字。
“就是你!你让你爸爸作伪证,把脏水泼到罗福珍身上,你这个杀人凶手!”
沈国华掐住女孩脆弱的脖颈:“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宿舍保安连忙冲过来拉架,有人举着手机记录这场闹剧。
纪姝没有反抗,她抬手摁住头疼欲裂的脑袋,神情痛苦地任由老人撕扯扭打,心理层面彻底溃堤。
这是她还未消解的心魔。
在濒临窒息之时,保安拉开老人,拿着电击棍逼退几个还要上前闹事的亲属。
纪姝连连踉跄几步,脱力靠到墙壁上,喘着粗气抬眼看向沈国华。
“赔钱!杀人凶手赔钱!”搀扶沈惠的大儿子沈川大声叫嚣起来。
事态愈发难控制,宿管抓住纪姝胳膊,逼她赶紧出面解释。
纪姝恐惧到失语,很努力逼自己发出声音,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沈川!去年纪家已经补偿沈家300万,双方都协商好了,你还有脸过来闹事?”
愤恼的男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喝退了堵在道上的学生。
有学生恭敬地喊“纪教授”。
纪宴礼卷着劲风走向纪姝,把浑身瘫软的女孩护进怀里,低声说:“先回宿舍,我来处理。”
那家人见纪姝要走,疯狗一样扑咬过来。
纪宴礼护住纪姝,手臂被沈川掏出来的匕首划了一刀。
“保安,把人控制住,报警!”
“哥!”纪姝紧张地握住纪宴礼流血的手臂。
纪宴礼听到第一声,还以为是幻听,纪小猫从来没喊过他哥哥。
稍稍发愣过后,纪宴礼把她往宿舍楼里推:“没事,快回宿舍,留在这里会添乱。”
“我不走。”纪姝执拗道。
纪宴礼蹙眉,正要开口训斥,那边被制服的沈家人不要命了一样把脏水泼向纪家堂兄妹。
“我儿子是老实人,活了二十几年都没跟谁结过怨,却被纪家的疯小姐当成泄愤工具,打到全身十几处骨折,连脸都被刮花了,我儿死得好惨啊!”
老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撒泼打滚,惹得周遭议论纷纷。
“万恶的资本家,草菅人命,以为用三百万就能买我儿子一条命!”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底层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纪宴礼咬牙,攥住拳头想动手。
肩头一重,女孩受不住刺激晕倒了,现场瞬间爆发一阵惊呼。
沈家人倒是狡猾,知道今天有纪宴礼在场,警察也快来了,没闹得太过分,把老人扶起来打算离开。
“保安,把人拦住,今天我非得去警察局跟他们好好谈谈!”纪宴礼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