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作为音驹排球部二年级的核心副攻手，鹤川的话让黑尾的直觉本能突然警觉起来。
眼前的这个一年级新生，光凭自己进门时走路的姿态和手腕上的微小痕迹，就瞬间判断出了自己的场上位置。
“喂，一年级的新生。”
黑尾走到鹤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试探性地问：
“既然你看得出来我是副攻手，那如果对方二传手在网前做出背传的视线诱导，你第一步会看哪里？”
鹤川甚至没有思考半秒，脱口而出：
“看他起跳前左脚掌心倾斜的角度，和肘关节抬高的高度差距，视线是会骗人的，但身体重心的偏移不会！”
鹤川说得理所当然。
黑尾铁朗的笑容变得有些兴奋起来。
“听到了吗，研磨？这可真是一位……不得了的新同桌啊。”
黑尾一把按住鹤川的肩膀，笑道：“鹤川同学对吧？中午要不要一起去中庭吃午饭？”
“好啊好啊！”鹤川眼睛发亮，疯狂点头。
“黑尾前辈！顺便能不能带我去一下食堂？我早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食堂在哪里！”
“没问题，路痴小子。”黑尾咧嘴一笑。
小黑这副样子，完全就像在拐卖小孩呢……
孤爪在心里默默吐槽。
——
午饭时间，三个人坐在中庭的木椅上。
鹤川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午餐。
一个精致的高级保温餐盒，里面塞满了大块淋着照烧汁的黑毛和牛、炸鸡和海鲜饭团。
“太棒了！今天的炸鸡超好吃！”
鹤川凛兴高采烈地大口吃着，脸上很快就粘上了酱料。
鹤川凛大方地把餐盒推到孤爪面前，“研磨！你也吃一块！肉质超弹牙的！”
“……我自己有面包。”孤爪研磨往旁边缩了缩。
“吃完后就感觉好渴啊！”鹤川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钱包。
“我去买瓶饮料！黑尾前辈、研磨你们要吗？”
“自动贩卖机就在那边。”黑尾指了指中庭角落。
鹤川打开钱包，随手抽出一张卡。
孤爪研磨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学生卡，而是一张黑底金边、一看就贵到不行的银行卡副卡。
“诶？这个能刷吗？”鹤川歪着头看着卡片。
“还是说自动贩卖机只能投硬币？”
“……只能投硬币。”孤爪默默接话。
“那还是算了！”
鹤川把卡塞回钱包，又从零钱包里掏出几枚硬币，“用硬币方便多了！”
“……”
黑尾铁朗瞥到了那张卡，眼皮跟着抽搐了几下。
“鹤川……你这张卡是？”
“啊！掉了掉了！”
鹤川忙不迭地捡起来，随手往裤兜里一塞，大喇喇地笑道，
“我老爸给我放在身上应急的卡，说是方便在外面买水什么的。不过我觉得没啥用，食堂买饮料又不能刷这个！还是用硬币方便！”
“……方便买水啊。”
黑尾铁朗嘴角抽搐着看向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默默喝了一口苹果汁。
这家伙对金钱的概念，大概还停留在“自动贩卖机用硬币比较方便”这个水平吧。
但偏偏鹤川身上没有任何豪门大少的架子。
他谈论起大块炸鸡时的快乐，比谈论那张黑金卡要纯粹得多。
这种诡异的接地气感，配合他那恐怖的运动感知和灾难级的路痴属性。
孤爪研磨觉得眼前同桌的笨蛋气质要溢出来了。
还有，他今天在心里吐槽得也太多了吧……好累，各种意义上都好累。
“话说回来，”黑尾拍了拍手，把话题拉回正轨。
“鹤川，你在初中也是打副攻手的吧？京都南山中学……我记得去年的关西大赛上，有一支拦网很强的队伍也是这个名字。”
听到黑尾铁朗提到初中排球，鹤川凛赶忙咽下嘴里的炸鸡。
“对啊！我们在关西大赛打到了前八强呢！天天和京都那些高大的怪物主攻手在网前硬碰硬！超爽的！不过可惜最后输给了星海他们的队伍。”
“关西八强的主力拦网啊。”黑尾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和孤爪对视了一眼。
孤爪研磨立刻警觉起来，小黑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那你升入音驹，肯定是准备加入排球部的吧？”
“那当然！”鹤川一提到排球，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光。
“我听说音驹的防守在关东很有名！所以我特意让老爸帮我办理了这边的入学手续！我迫不及待想在网前拦网了！”
“不过嘛……”
黑尾拉长了音调，故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现在的音驹排球部，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顺风顺水哦。三年级那些老前辈虽然守规矩，但训练方式老旧得不行，论资排辈的观念也重得要命。像你这种一年级的新人，进去大概率只能先捡一个月球。”
“捡球？！”鹤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排球场上难道不是谁能把球扣落地面、谁能把球拦下来谁就上场吗？”
孤爪研磨听着鹤川凛这番直白到冒犯的发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笨蛋入部后绝对会和前辈起冲突的。
黑尾铁朗却笑得格外开心：“哈哈哈哈！说得好！鹤川，下午放学之后，跟着我和研磨一起去体育馆吧。有些事情，光听我说可没用，得你亲自去看看。”
“好啊好啊！”鹤川猛点头，随即搓了搓手，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
“不过黑尾前辈，音驹的第一体育馆……是在教学楼的左边还是右边啊？”
黑尾铁朗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
下午的课业在孤爪研磨的走神和鹤川凛的昏昏欲睡中缓缓度过。
当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原本还在课桌上昏迷的鹤川凛瞬间弹了起来，满血复活！
他转过头看向孤爪研磨：“研磨！放学了！我们去排球部吧！”
孤爪研磨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拉上拉链，抬眼看着面前这个精力过剩的同桌。
轻声说道：“鹤川……体育馆在另一个方向。你走错了。”
“诶？！是吗？！哈哈哈哈！”
孤爪叹了口气，把掌机塞进口袋，站起身来。
“走吧。小黑应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要是让你一个人走，你估计会走到隔壁的女子高中去。”
“研磨你太温柔了！”
“……别说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还有，又直接叫我名字了”
孤爪顿了顿，看着鹤川那双毫无心机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这家伙也不会听，跟他计较这些大概只会让自己更累。
“算了，随便你了。”
“研磨你果然很温柔呢！”
孤爪研磨感觉自己的社交能量已经彻底耗尽了。
走廊里，鹤川凛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研磨！快点快点！我等不及要看音驹的体育馆了！”
孤爪研磨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叹了口气。
总觉得……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大概不会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而且小黑那家伙，绝对在策划什么奇怪的事情。
孤爪研磨默默把掌机音量调大了一格。
至少在到达体育馆之前，他还能享受最后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