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东京，新学期伊始。
对于刚升入音驹高中的孤爪研磨来说，他预想中的高中生活和国中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无聊的课业、嘈杂的人群，以及怎么玩都玩不腻的掌上游戏机。
从小学开始，孤爪研磨就被黑尾铁朗拉着打排球，一路打到初中，现在又顺理成章地升入音驹高中。
虽然排球对他来说早已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跑步很累，接球很痛。
如果说升入高中后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灾难”。
那就是开学第一天，出现在他旁边的新同桌。
第一节早自习是新生自我介绍。
班主任在讲台上敲着黑板：
“大家都是新生，接下来按照座位顺序依次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吧，说说自己的名字和兴趣爱好。”
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孤爪研磨默默把头缩进高领校服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暗自计算着顺序，祈祷自己能用最少的话，在三秒钟之内结束这场痛苦的社交仪式。
然而，坐在他隔壁的那个黑色刺猬头少年，在名字被点到的瞬间，猛地站了起来。
“大家早！我叫鹤川凛！国中毕业于京都的南山中学！”
鹤川凛的声音洪亮得像是警报，瞬间把全班半数昏昏欲睡的新生给震醒了。
他脸上挂着灿烂到发光的笑容，大咧咧地挥着手：
“我的爱好是打排球！还有吃大块炸鸡！最讨厌的事情是吃吐司面包边和算复杂的数学题！
接下来的三年请大家多关照！
另外，如果有人知道本栋教学楼的洗手间到底在哪个方向，请务必在下课后告诉我！
我早上已经在这栋楼里迷路半个小时了！谢谢大家！”
全班陷入了一秒钟的沉默，随后爆出一阵哄笑。
坐在隔壁的孤爪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只有一条主走廊的教学楼都能迷路半小时……这家伙不是一个简单的路痴，而是路痴Max了。
而且这种设定总是给他一种身处漫画世界的既视感。
班主任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呃……鹤川同学很有活力呢，请坐吧。下一位，孤爪同学。”
孤爪在全班残留的笑声中慢吞吞地站起来，声音轻得像蚊子嗡嗡：
“……孤爪研磨。擅长打游戏，喜欢吃苹果派。请多指教。”
说罢，孤爪研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回了位置上。
原本他以为今天可以就这样平稳结束，但不幸的是，隔壁的社交怪物已经被激活了。
刚一下课，鹤川凛就猛地把椅子拉了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研磨！研磨！你刚才说你喜欢打游戏对吧？
你玩的是最新款的《怪物猎人》吗？那个冥灯龙超难打的啊，你需要我帮你看看操作吗？
不过我其实不太会玩这个就是了，但我看你刚才按键的手势真的好快哦！”
孤爪研磨再次把整张脸埋进校服里。
他将掌机往怀里缩了缩，试图挡住隔壁投射过来的热切视线。
而且……谁允许你直接叫我名字了？我们明明才刚做完自我介绍吧……自来熟也要有个限度啊。
孤爪研磨在心里无声地吐槽。
从早上到现在，鹤川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社交活力。
疯狂单向输出、主动投喂各种零食、毫无边界感地直接喊名字，以及凑过来观察孤爪打游戏。
孤爪研磨用最冷淡的“嗯”、“哦”、“不知道”作答，试图施展社恐的冷漠退散术。
但很快孤爪研磨就绝望地发现。
鹤川凛似乎根本接收不到任何社交降维打击的冷信号，反而觉得孤爪只是单纯的“害羞”。
孤爪研磨双眼无神，抬头望天。
小黑，你在哪里，快救救我，我正在被当成玩具。
从早自习到现在的第二节课间休息，孤爪研磨已经在心里默念了不下十遍这句话。
原因无他，他的新同桌鹤川凛，竟然还没有停下对他的恶性骚扰。
“研磨，你吃酸梅干吗？很提神的！”鹤川凛又掏出一包进口糖果递过来。
“……不吃，谢谢。”
孤爪研磨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他的手指在掌机屏幕上快速操作，让角色做出一个高难度的侧翻变向。
然而，就在孤爪研磨手腕翻转、小臂肌肉微微发力的瞬间。
原本还在傻笑着剥糖纸的鹤川凛，动作突然停住了。
那双原本显得有些迟钝和天然的眼睛，在一瞬间迸发出某种锐利的光芒。
鹤川凛的视线从孤爪的手指，沿着小臂肌肉收缩轨迹，一路扫到了肩膀和双脚。
“研磨。”
鹤川突然凑近，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傻气，多了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锐利。
孤爪身体一紧，游戏里的角色差点掉进悬崖。
又直接叫名字了……这家伙真的没有礼貌的概念吗……霓虹传统的社交距离呢……
“你的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茧子分布得很特别呢。”
鹤川盯着孤爪的手，语速极快地说道：
“刚才你在做那个侧翻变向的时候，右手托举的姿势……明明只是按按键，小臂的肌肉收缩幅度却完全是向下发力后精准向上弹托的模式。”
孤爪研磨的瞳孔顿时缩成针状，缓缓转过头。
鹤川凛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
“你是打排球的吧？而且……是那种极其擅长用眼部假动作和手指微操，把对手骗在网前的隐蔽型二传手。”
孤爪研磨瞬间炸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家伙。
真的假的？这就被看穿了。
不仅被看穿了打排球的事实，甚至连他在初中比赛时的传球习惯，都被这个自来熟的新同桌一眼剥了个光！
这种东西是能看出来的吗？每个人的茧子不都一样吗？好可怕，这是某种超能力了吧！
这时候他才发现，鹤川的眼睛是像翡翠一样的亮绿色，而且长着一张池面脸。
“而且你到现在都还在坚持打球吧！肌肉的张力保持得非常好呢！”
上一秒还在散发危险气息的鹤川，下一秒又变回了阳光开朗的样子。
鹤川凛坐在板凳上摇了摇：
“太厉害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绝对是个超厉害的二传！”
孤爪看着眼前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嘴角抽动起来。
眼前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正常人类的家伙……到底是敏锐还是迟钝啊？
也许他应该叫外星研究机构把他抓走。
“研磨——”
教室前门突然被推开。
高二的黑尾铁朗手里拿着一本便笺簿，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朝这边挥了挥手。
“走了，去吃午饭……诶？”
黑尾铁朗的话还没说完，鹤川凛已经猛地转过头去。
他的视线在黑尾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从黑尾右侧肩膀略微下沉的幅度、双腿肌肉的绷紧习惯，到黑尾右手食指上的胶布痕迹。
鹤川的脑海瞬间将这些生理特征拼接在了一起。
随后，鹤川又双眼放光地盯着黑尾的头顶，脱口而出：
“呜哇！前辈！你也是打排球的吧？！而且绝对是网前的副攻手！
不过你的发型好厉害！是用一整盒定型啫喱才能竖成这种跟公鸡冠一模一样的造型吗？！
睡觉的时候不会扎破枕头吗？这是某种为了遮挡网前视线而特意设计的战术发型吗？！
真的有用吗？！有用的话我也去弄一个！”
原本准备打招呼的黑尾铁朗，脸上的标志性假笑瞬间僵住了。
“噗……”
孤爪研磨把脸埋进手臂里，整个背部都在剧烈抽搐，拼命忍住不笑出声来。
平时在学校里像个诈骗犯的小黑，也有被一年级新生当场吐槽鸡冠头的一天。
黑尾铁朗磨了磨后槽牙，露出一个更加“核善”的笑容。
他走上前，打算教一教这个新生怎么尊敬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