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你的……你的将来，我怕我跟你在一起被别人知道了看你的眼光变得奇怪……一想到这个，我晚上就睡不着，怕得不行……”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怕你未来本来可以走得又远又顺，结果却因为我拖累了脚步”

温寻看着陆清的眼睛，没有说话。

陆清继续说，语速快了些，像是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说不下去了：“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温寻你这么聪明，成绩又这么好，以后肯定要考好大学、去别的地方。如果别人知道她跟一个女生在一起，会不会在背后说她？会不会影响到她？我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害怕……我觉得，要是我消失的话，你就能走一条正常的、不用被人指指点点的路。”

温寻为陆清擦去眼泪。

她了解陆清的优秀，了解陆清在人群里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那个人。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个闪闪发光的人，竟然一个人在夜里翻来覆去，把所有最坏的结局都想了一遍，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对温寻来说最好的选择”的反面。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温寻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替我觉得，跟我在一起会毁了我。”

陆清没有反驳，她垂着眼睛，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温寻手上。

“陆清，你知不知道高三最后那几个月我是怎么过的？”温寻的鼻尖有点发酸，但她还是把话说完了，“你说分手，说的时候那么决绝，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每天都想去找你，又怕你已经不想见我。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家境不够好、不够配得上你，所以你不要我了。”

陆清的肩膀一颤，往温寻身上移了点，慌乱的摇着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但现在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们白白错过了多久？”温寻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哭腔，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要是那时候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扛着，你觉得是为我好，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陆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再次扑进温寻嘴里一直小声说着对不起。

温寻没有推开她，只是伸手紧紧抱着她。过了一会，温寻才轻声开口“以后不要这样了，有事要和我说”

“……嗯”陆清埋在她的怀里，闷闷的应了一声。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远处马路上偶有几辆夜归的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路面，发出一连串被拉伸的声响。温寻轻轻呼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该问的都问完了，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凿开了一道缝。

可就在这时候，陆清的声音忽然从她怀里闷闷地传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还不止这样。”

温寻握着她肩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嗯？

陆清没有打算在继续说下去。

“陆清……？”

温寻再问，陆清已经不答了，只是用一双深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重新把脸埋进温寻胸口，呼吸急促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