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陆清旁边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地图。街角的地图,温寻为了不迷路,自己也反复查过,不会认错。陆清一脸正经地盯着那本厚厚的法学书,手却在平板上抖着划来划去。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轨迹是乱的,抖得厉害。什么不在意的冷静,一丁点都不剩。书上那些字,她大概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温寻要出门这件事,已经把她脑子搅成了一团混乱。
“啊……”
温寻差点出声,可她没法停下来,只能脚步虚浮地走到玄关。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说点什么,叫住我。我就走回来了,别把我让给别人。
我其实,对陆清——
话还没来得及成形,厚重的防盗门就“啪”地合上了,自动锁“咔”的一声扣死。
温寻一个人站在昏暗的走廊里,为自己的没用感到羞耻,被强烈的自我厌恶淹没。同时,脑子里那个逞强到极限、笨拙到不行的人影,让她的胸口猛地一酸。
这时候,关着门的客厅里,沙发上。门合上的那一声响起的同一秒——陆清把手里的教材像没用的废纸一样扔到桌上。“啪”的一声闷响,她双手狠狠抓着自己的长发,整个人趴到沙发上,发出一声压低的、几乎崩溃的呻吟。
“……不行,这怎么忍得住……”
薄薄的嘴唇里漏出来的,是一周份的忍耐彻底到头的、绝望的真心话。什么正确的距离,什么只是室友。这些漂亮话,在温寻踏出家门的那一瞬间,彻底不复存在。这几天,为了把对温寻那股异常的执念从脑子里赶出去,她把自己关在学校图书馆到深夜,把家教排到满。本来今天应该把那个叫许衍的女人查个底朝天,做好万全准备。
但跟温寻那场“小摩擦”——她不想用“吵架”这个词,那只是个“小摩擦”——把一切都打乱了。光是维持自己情绪不失控,就已经用尽了全力。不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但——到极限了。
陆清从口袋里抽出手机,一秒解锁,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开了那个定位共享。黑暗的屏幕上,香港的地图慢慢加载出来。地图中间,一个粉色的圆点——标着“温寻”的图标,正慢慢从公寓楼下往地铁站移动。
陆清盯着那个开始移动的粉色图标,眼睛里的光全灭了,只剩下执念和近乎疯狂的占用。
“……你不应该去的。”
她细细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粉色图标上轻轻划过,像摸什么易碎的东西。然后瞥了一眼旁边平板上那张地图,眼神冷得可怕。
陆清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向玄关。
“让你一个人难过了这么多天,对不起,温寻。很快,我就把你重新变成我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