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

躺着的陆清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

“腿借我一下。”

“诶——”

话还没说完，陆清已经把头枕到了温寻的大腿上。黑色的长发散在温寻的膝盖上。标准的膝枕。

“喂，陆清！膝枕完全违反规则第三条——”

“下雨天我旧伤会疼，不这样安定精神，书看不进去。”

“你哪来的旧伤啊！什么时候受的大伤！”

温寻想把她推开，但低头看见陆清披着她的粉色开衫，在她腿上舒服地眯着眼，手就怎么也推不下去了。

陆清柔顺的头发蹭着温寻的指尖，她发间的柑橘味，混着雨天的潮湿，一点一点瓦解着温寻的理智。

（唉……又被牵着走了。）

温寻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手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陆清的头发。陆清像被顺毛的猫一样，轻轻动了动身子。

雨声里，一种甜腻又酸涩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电视机没开，整个世界只剩下雨声。

温寻停下摸头发的手，低头看她。陆清没有闭眼，就那么躺在她的腿上，直直地看着她。四目相对，距离很近。

陆清的眼神，从温寻的眼睛，慢慢往下移，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温寻。”

陆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撒娇的调子。低低的，有些沙哑。

她从温寻的腿上慢慢坐起来，脸凑了过来。那阵浓烈的柑橘味扑面而来。陆清的嘴唇，离温寻只有几厘米。

温寻慌慌张张地伸手，撑住陆清的脸，把她按回去。

“不行，陆清。”

温寻的声音在抖，陆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哪里不行？没人看着。而且——女生之间，很正常啊。”

温寻在心里拼命祈祷：别说了，千万别把那句话说出来，说出来就完了。

陆清用那双带着热意的眼睛看着她，嘴唇慢慢张开。

“高中时候，班里不也有女生闹着玩亲亲的吗？”

“而且女生朋友之间亲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嗯，正常的。”

这样啊，正常啊。女生朋友之间亲一下也正常啊。陆清比自己聪明，比自己成熟。陆清说正常，那应该就是正常吧。

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温寻扶着陆清的头，微微弯下腰。

“嗯……”

软软的，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大概半年没接吻了。和陆清的吻，甜的，又有点发麻。

两人慢慢分开，身体深处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热意涌上来，温寻猛地睁开眼。陆清笑得异常高兴，温寻轻轻把她的头放下，慌慌张张地从沙发上退开。

不行，再待在这里，脑子就彻底坏了。这绝对不再是“女生朋友之间的亲吻”了。

“衣服还没整理完，快干活吧。”

温寻在衣服堆前坐好，强迫自己叠衣服。叠着叠着，她发现明天要穿的那件粉色开衫不见了。一秒钟后她反应过来——陆清还披着，温寻想转头看她，但硬生生忍住了。

——女生朋友之间，很正常。

就算她拼命不去想，衣服摩擦的窸窣声，陆清的呼吸声，依然让她浑身发烫。

雨还在下，在雨声的掩护下，两人之间的那条线，被那件偷来的开衫上的味道，彻底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