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寻是被热醒的,准确地说,是被自己身体里那团火烤醒的。
“嗯……怎么回事……全身都疼……”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特别是嗓子。枕头旁边的手机显示八点出头,早该出门上课了,但她连翻个身都费劲。
从床头柜摸出体温计夹好,等电子音响起,她眯着眼看了一眼:38.2度,烧得明明白白。
温寻把体温计往枕头边一扔,盯着天花板发呆。来香港才几天,又是搬家又是新生报到,每天被陆清折腾得心脏狂跳,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全怪陆清,要不是她,我大学生活第一天就能翘掉……)
正浑浑噩噩地躺着床上腹诽着,房门被人推开了。
“温寻?还没起?这可不像你——”
陆清走进来,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她看见温寻缩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立刻三步并两步过来,手心贴上温寻的额头。凉凉的,很舒服。
“这么烫,量体温了吗?”
“桌上……”
陆清拿起体温计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躺着,我去买药。”
“你等会儿……你不是也要上课吗……”
“不去了。”
“别啊,开学没几天就翘课——”
“你比较重要。”
陆清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出了房间。
温寻盯着她的背影,鼻子莫名有点酸。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连一个能打电话的朋友都还没有。发烧的时候有人愿意留下,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到半小时,陆清回来了,手里提着塑料袋,动作利落地从里面掏出退烧贴、感冒药、电解质水,还有一盒即食燕麦粥。
“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陆清把粥冲好,端到床边。温寻想自己坐起来,胳膊却软得使不上劲。陆清见状,一只手绕到她背后,稳稳地把她扶起来靠着床头,然后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来,张嘴”
“我自己……”
“你端得稳吗?”
温寻看了看自己微微发抖的手,认命地张了嘴。粥是温的,淡淡的,落进空落落的胃里很舒服。吃了小半碗,她实在吃不下了,摇了摇头。陆清也没勉强,放下碗,把药和水递过来。
温寻吃了药,重新躺下。出了一身汗,睡衣贴在脖子和背上,黏糊糊的,很难受,她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
陆清打开她的衣柜,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走回床边。
“你出汗了,换件衣服。”
“嗯,放那儿吧,我待会儿自己……”
“不行,汗湿了不换,烧退不了。”
陆清说着,手已经掀开被子一角,去拉温寻睡衣的下摆。
“等等等等!你干嘛!?”
温寻吓得一把抓住被角,整个人往被子里缩。陆清站在床边,表情平静,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