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妙音看向奚杉青,奚杉青轻抬下巴,示意让她来。
她道:“我要三个道歉。第一,花师姐与我同为平辈弟子,在我们见面次数廖廖的情况下仍断言我的品行,言语不实,此为不诚;
第二,身为弟子,当着长老的面对其门下徒弟出手,此为不敬;
第三,师姐明知自己是金丹期修士,但在一开始的数十道‘惩戒’外并未收手,而是继续,奚师兄为了救我不得不出手。对同门痛下杀手,此为不仁不义。
综上,请师姐向我师傅、奚师兄和我本人道歉。除此之外,还请掌门对其作出实际性惩戒。”
花朝的下颌线绷得紧,如果不是众人在场,她一定得狠狠给这不知好歹的弟子几耳光。入门以来,有着掌门弟子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
掌门那双如万年不化的山巅雪的眼睛盯着文妙音,平静道:“花朝,向你师姑、师弟、师妹道歉,回去关禁闭一年。文妙音,你言语亦有不敬,回去将门规抄写百遍,不得用纸人偶人代笔。
另外,你研究多月的符箓成效如何,诸位长老有所目睹。傀儡符多为心术不正之人所用,南成巫教便是先例,你还敢分发给门内弟子?将赠出去的符箓全部收回来,统一销毁,以后不得醉心此道。
奚杉青,冲动之下将三张傀儡符全用上,若文妙音修为再高些,花朝今日怕是要为你二人所杀。”
花朝站在掌门身侧,本来冰冷且带着厌恶的神色,在听到自己师傅说若文妙音修为再高些,自己会为他们二人所杀时短暂空白了一瞬。
隔着一整重大境界,那不着四六、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越级强杀了她?
掌门:“文、奚二人到内省堂反思半年,这半年每日不得迟到,会有专人盯着你们。”
这算啥惩戒?花朝回主峰龟缩一年,她跟奚杉青二人得一连半年风雨无阻到内省堂思过,没准盯着二人的“专人”还是戒律长老卫尚严。
如果只有她一人,她觉得这结果一般;把奚杉青牵扯进来,她顿时就觉得老实人吃了大亏。
木厝散人心里紧绷的弦堪堪松下来。南成巫教修符箓一道的修士向来为修真界所忌惮,一有怪异命案发生,其余人头一回想到他们。
掌门原先喊文妙音过来也只是想警告一番,让她停止研习此道。只是没想到后边萝卜带泥地扯出一连串事情。
她与沈珩共事近百年,深知该处理方法已经算不错了,遂给徒弟使眼色,让她见好就收。
奚杉青也传音过来,文妙音便垂下眼睫,看着有几分知错的乖巧模样,“是,妙音知道了。”
心底里不免有几分遗憾,还是不能回家。
掌门揉了揉额角,在散会前喊住她,警告道:“入了仙门便不要半途而废,往后别让我听见门中任何一位弟子闹着离开,这里是仙山。木厝,你也该好好管管你弟子了。”
木厝散人“嗯嗯”应和着,转头揽住文妙音的肩膀,嬉皮笑脸,“听见没?你要是走了整座望云峰可就为师一个孤家寡人了,你怎么忍心?”
文妙音难得生出点歉意,老老实实道歉:“是,掌门……知道啦,师傅,我以后不说这个了,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事实证明,她在某些方面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内省堂,位于主峰半山腰,庭院深深,人影稀少。一众长老各自有门下弟子,能被罚到内省堂的都是闯大祸且师傅保不住的人。
从望云峰到主峰,御剑飞行也要好一会,为以示虔诚,掌门特地让她二人每日花一个时辰走路上山。
到内省堂思过的第一天,她踩着点到。甫一入门,就看见扶手椅上坐了个拉长驴脸的卫尚严。
奚杉青端坐在卫尚严不远处的案几前,坐姿端正,背影如松,正抄写门规。听见脚步声,他知道文妙音来了,仍忍不住偷偷看她。
悠扬钟声响起,声震群峰,那是纸童子在撞钟,提醒弟子们早课时间已到。
纪律长老严厉地看了眼站在门后的文妙音,道:“文妙音,思过第一日便迟到,加抄五遍门规。”
文妙音:……
掌门真是个大大滴人才,在一众长老中精准无误选中最不喜欢她的纪律长老。
门规千字有余,抄一遍手酸,抄十遍手断,抄一百遍即可得道飞升!
她明明准时到了,哪门子的迟到?文妙音忍着火气,为自己辩解:“长老,弟子只是准点到,并无迟到,上课铃声是在弟子入门后刚才响起。”
卫尚严指了指她的衣摆,一张皱核桃似的的长脸黑下来:“还敢嘴硬?你那衣摆还在门槛上,如何算得了入门?”
这下文、奚二人都沉默了。
纪律长老可能是怕“看你不顺眼,所以罚你抄门规”这理由太扯了,所以想出这么个离谱理由。总之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