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稚水捏碎手中焚成灰烬的傀儡符,从梅花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没有一声响。
四周也没有布起剑阵法光。
看来的确被引走了。
她吊在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回肚里,推门而入。
夜色漆黑如墨,依稀辨认出床上一团隆起的黑影。
青年已经睡熟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苏稚水没有片刻犹豫,轻振手腕,一束发丝般纤细的红线破风而去。
睡梦中的青年一无所知。
红线锋利如刃,吹毛断发,割向脖颈之际,他腰间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蓝芒,分明是温凉如水的春夜,来自凛冬的朔朔寒风呼啸着席卷了这座小屋。
一团剑花飞闪而出,银芒爆射!
整整一束血缕织被齐根搅碎,纷纷扬扬漫空抛洒。
苏稚水倒退几步,稍稍吃了一惊。
他身上哪来的剑气?
电光石火间的交手打破死寂,宋玉书悚然惊醒,“你是……唔!”
话没说完,又是一束冰凉的线丝绞紧脖颈,深深割破血肉,勒入筋骨。
求生本能驱使着他十指死死扒住血缕织,鲜血淋漓也不松手,双目充血,艰难地挤出嗓音:“你是……何人?”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反抗之力。
苏稚水飞快地四下扫视一圈。
他腰间斜斜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黑铁牌,寒光沿铁牌中央一柄剑溯回流淌,凛凛生辉。
剑令?
就是这东西方才救了他一命。
苏稚水心头登时冒出不妙的预感。
不好,一旦触发剑令,那人也会被惊动回来。
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挥手将所有血缕织全部释放。
月光斜斜照入窗户,映亮无数密密匝匝的红线,纵横交错地布满整片空间,好似人体血脉,折射出瑰丽缭乱的光影。
苏稚水十指一收。
红线团随之猛地收紧,恍若无数刀刃自四面八方切落,眼见就能将呆坐在中间的青年碎尸万段。
锵——
一声鹤唳般清越的剑鸣。
雪亮的剑光如流星直射,裹挟万钧之势,破窗而入。
屋内那四面古色古香的碧纱窗“砰”地碎为齑粉,石青色的葛纱碎片夹杂血红色的线丝,月色下四处翻飞。
宛若一场纷红骇绿的雨。
苏稚水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雪亮雪亮的尖锐锋芒,恍若水面扩散的涟漪势无可挡地横扫过来,整个人便措手不及地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股热流泉涌而出。
她暗骂一句“来得好快”,梗着脖子往上望去。
随剑光电射而入的人影,逆着森寒月光,御剑而立。
背后一轮电蓝色的剑阵砰然绽放,无数剑影徐徐探出,点点寒芒闪烁,如夜空里的繁星。
自以为必死无疑的宋玉书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欣然叫道:“姬道友!”
苏稚水拼命咬住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宽袖一挥,漫天迷雾夹杂星点乌紫,霎时间充盈满屋。
“……咳咳,这雾有毒!”
宋玉书呛声望向墙角,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原地杳无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