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入宫后,她近五年没再接触过男人,但上辈子二次元、三次元,各色花样美男要什么没有?
面对一个小小的花无缺,自是不在话下。
但换成移花宫那群,一辈子生命里空空荡荡如白纸一张,少女怀春亦不知寄托何人的单纯姑娘,要是一不小心,当真对花无缺心动了……回宫后,就等着“被殉情”吧!
说到单纯姑娘,花无缺在内务部厮混了三个月,不知进展如何了……
据说,过去他身边统共就只有两名侍女负责照料起居,除了邀月、怜星,长这么大,就没怎么和人正经接触过。
女人的世界,一定吓坏他了吧?
李萍姑于是和蔼一笑,关心道:“你在内务部,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姐姐们对无缺很是照顾。”花无缺的笑容,远比李萍姑和煦真诚,“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春桃姐姐曾例举过,一个合格的江湖少侠,理应具备的‘一百零八种素质’,其中,内务部姐姐可以教授的五十三种,无缺尚在学习当中,并未能够完全掌握。”
“哈?”
似乎当日,为了骗花无缺去内务部,李萍姑确曾信口胡诌了几段“理由”。
其大意,不外乎: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谷外的世界是很危险滴。出宫前,他必须先去内务部进修一番,学会如何独自生存才行!
时隔三月,这话被花无缺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复述出来,李萍姑的心情……十分微妙。
江湖少侠,浪迹天涯,在长期漂泊过程中,锻炼出了一身料理家务的好本事——逻辑上,还是很讲得通的嘛!
花无缺记下了,应下了!
可看他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摆明了没有把李萍姑的胡言乱语当真,可依然全力去学去做了。
尽管他嘴上带着笑,眼中亦含着笑,态度十分温和从容,好像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事,而不是在取笑李萍姑一样。
内务部,说白了就是个后勤中心,洗衣做饭、洒扫整理,便是每日工作的重中之重。
这些活,堂堂移花宫的少宫主,几时需要自己做了?
“公子,这些粗活,怎敢劳您亲自动手呢?”
“春桃姐姐要我学的。”
“春桃姐姐怎敢让您做这些?”
“春桃姐姐自有她的道理……”
……
呜,这种对话,简直想一想,都觉得羞耻!
李萍姑至此终于明白,花无缺只是天真,不是真傻。
先前,之所以不论李萍姑胡说些什么,他都含笑应下,只是因为涵养高、心态好,又习惯对女性迁就。
便是此刻,他的言谈举止,依旧谦和有礼,若是李萍姑迟钝些,只怕根本不会觉察到,花无缺已经在隐晦地表达他的不满了。
不满什么呢?
这种永远戴着一张温和笑脸的人,心思很难猜的呀……
当事人就候在身前,李萍姑也没法仔细推敲,想了想,只能大概得出结论:花无缺,并不是不满被忽悠去做家务,倒像是……不愿被当成“小孩子”对待?
她的态度有那么明显吗?
“好,出发!对了……你吃过饭了没有呀?哦,吃了就好。等下路上饿,我这里还有点心……”
果真是哄小朋友的语气!
这回话一出口,李萍姑瞬时反应过来,不由脸颊发烧,点心是给绛雪准备的嘛!
花无缺笑看着她,缓缓道:“无缺自知江湖经验浅薄,辛苦春桃姐姐带我出谷,已十分过意不去。出谷以后,令行禁止,全凭春桃姐姐吩咐。但有所命,无缺莫敢不从。”
……
出了宫门,出了谷口,站在第一个断崖前,对照龙姑姑给的地形图,李萍姑震惊了,张口结舌,久久无语。
地图标注:此处绕山而行,须得两个时辰方才能过。从谷口到山外,这样的绝地,共有七处。
但若借助移花宫的高级轻功,则总计只需两个时辰,便可直达彩云镇。
龙姑姑贴心提示:若有人自知功力不济,不要害羞,尽管向同行的姐妹们寻求帮助即可——她老人家每次出门,来去便都是靠人背的!
还用你提醒吗?李萍姑心道,我这种人,像是会羞于开口求助的人吗?问题是,现在我身边没有‘姐妹’啊!
当年李萍姑和绛雪进宫,也都是由出谷办差的宫女抱着入山的。
然而一则毕竟时日已久,二则那时小李萍姑尚未学武,对深渊绝境,以及能够轻松跨越这些深渊绝境的功夫,缺乏合理判断。
故而,尽管她已尽可能考虑到了一路上的可能涉及到的一切,此番出谷,对自己的功夫是不是足以独立“出山”,到底没有思量周全。
早先她满心以为有柳芽和绛雪相伴,在与“功夫”相关的事情上,本也不曾如何上心。
此刻身临其境,李萍姑才能真正体悟到,十年来,每年两度,孙高义都要带着车队,在这条死亡之路上跋涉一日夜,千里迢迢赶来给移花宫当狗——
他这样坚持,凭借的,究竟是对权势,对“天下第一”怎样的一份热爱!
低头看向远处那条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山路,李萍姑情不自禁吞了口唾沫,只花了零点几秒,便已作出决定。
听老人言!
找“姐妹”背!
她僵硬的转过脖子,几乎同时,花无缺已经在她身旁半蹲了下来,回过头,冲她淡淡笑着……
夕阳,好耀眼!
****
“春桃,春桃姐姐,春桃……”
李萍姑醒过来时,发觉自己依旧趴在花无缺的背上。
不知何时,花无缺已经停在原地,一声声唤着她的名字。
见李萍姑睁眼,花无缺笑了笑,柔声说:“春桃姐姐,我们到彩云镇了。今晚,便在镇上歇息么?”
李萍姑迷迷糊糊抬起头,天色已黑了下来,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便下意识地点点头。
闻言,花无缺两手一松,便要将她放下。
不好!
“等等!”李萍姑忽然搂紧了花无缺的脖子,急道,“等等等……”
花无缺反应更速,在李萍姑从他背上滑落前,先一步重新勾住了她的双腿,将她身子稳住,口中不住安慰道:“好了,没事了。是无缺的不是,让春桃姐姐受惊了。”
“不是你的错。”李萍姑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趴好,“是我。我方才突然想到,今夜,我们未必非得住在彩云镇里。”
“可是龙姑姑说……”花无缺迟疑。
李萍姑在他耳边噗嗤一笑:“不听龙姑姑的,听春桃姐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