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一条缝,越温书站在门后,舒炽站在缝里和门外人对话。
来人是个秀丽的小姑娘,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肩,齐刘海,两只眼睛又大又圆,与人对视,好似一汪春水。
“我就是舒炽,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见有人出来,姑娘先是一愣,视线不自主地往楼道边飘,扭扭捏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哼唧半天,从楼道里走出来另一个女生,一脸恨铁不成钢,从她手里抽出东西,放在舒炽眼皮下面。
“昨天走廊上那个人是住在你这吧?”她人小,气势却不弱,把原先那个女生拽到身前,那封信几乎怼到舒炽脸上,“麻烦你把这封信转交给他,告诉他,我姐们看上他了。”
舒炽斜了一眼躲在门后的越温书,拿信之人不耐烦地抖动自己手里的东西,厚实的牛皮纸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他被刺鼻的香水味熏得想流泪,当即就想要换越温书亲自来。
越温书听完来意之后,爽快地打开大门,站到小姑娘面前。
拿信的女孩子见到越温书本人,没了刚才的气势,对姐妹耳语:“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大眼睛女孩害羞点头。
闺蜜给予肯定:“眼光不错嘛!”
大眼睛头低得更低了。
“你叫什么名字?”
两个人一看年纪都不大,舒炽眼尖地看出,大眼睛女孩里面穿的是附近某个中学的校服,他罕见地皱眉:“你们多大了?”
“十六,怎么了?”回答舒炽的问题,眼睛一直在越温书身上。
舒炽表情严肃,主动出声教育,“你们这个年纪应该好好在学校上学,而不是跑到人家家里去追求一个陌生男性。”
女孩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对着舒炽:“关你什么事啊大哥!”
舒炽嘴唇微动,越温书主动把信拿过来,他看都没看,撕成两半,团在手里,向空中投出两个标准的抛物线,两团纸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你干什么!”一直充当姐妹发言人的女孩气得瞪越温书,看上去恨不得趴在越温书身上咬一口。
另一个女孩子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信纸变成垃圾,眼睛里迅速集结水汽,捂着脸,哽咽出声。
“不好意思两位,”越温书说话不留余地,“我不喜欢学习不好的人。”
话一说出口三个人俱是一楞,那个女孩不服气,想争辩些什么,被另一个大眼睛女孩拉着往外走。
趁着两人走得慢,越温书一口气说完:“我不仅不喜欢学习差的,还不不喜欢喜欢我的,更不喜欢你们这种年纪小的,总之,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跟你们都没关系,也不会是你们。”两人越走越远,越温书的声音就越来越大,到最后一句话,根本就是吼着说完的,走廊上回荡着他气势磅礴的告白,夹杂着那两个女孩子不甘示弱的谩骂。
大门再次被毫不客气地关上,越温书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一大口。
舒炽边拿毛巾擦头发,边注意外面的动静,害怕邻居被打扰,出来骂街。
“说得好。”越温书没头没脑来一句。
舒炽:“什么?”
“我说你刚才教育得对,现在这个年纪就应该好好上学。”
舒炽轻轻“嗯”了一声。
屋子里回归到夜晚该有得寂静。
两个人在一间小屋子里,很拥挤,屋里没有把像样的椅子,越温书只能坐在床上,头顶的白炽灯管是这里唯一一处光源,拉上窗帘,就好像成了他们俩的专属世界。
“你想继续上学吗?”越温书问。
很长时间没有得到舒炽的回答,长到越温书以为舒炽没有听见,他想再次问出口时,听到舒炽故作轻松的答案:“人生道路千万条,不一定非要上学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的,挣钱能养活我自己,还能给家里人寄点。”
越温书的眼珠子在舒炽身上绕啊绕,回:“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舒炽收敛心神,准备睡觉,“不对……”他盯着准备晾晒的毛巾问越温书:“这条不是我给你买的毛巾,你今天去买的吗?”
不是买的,是他今天回家时,顺手从车上拿的,“不是,”越温书决定将撒谎贯彻到底,“也是我捡来的。”
下一秒,重重一声响,毛巾出现在垃圾桶里,一起出现的,还有舒炽苦口婆心的教育:“毛巾怎么能乱捡呢?你知道有人用它干了什么吗?万一沾了病毒怎么办?得不偿失!下次不许捡这种私密的东西。”
越温书乖巧点头:“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会了。”下次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幸好他反应快,万一被小炽察觉到什么,才真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