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来墓园的路上,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接触过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
眼看江太太又要冲过来,谢楚把安桐推开,自己站到前面,迎接江太太的巴掌。
安桐哪里能让他吃这个亏,赶紧拉住他:“你别犯傻!”
但谢楚不配合,安桐的阻止毫无作用。
江太太的拳头打在少年身上,疼得少年面露痛苦,但咬牙撑着,一声不吭。
“杀人犯!你去死!你死了换我的心心回来!把心心还给我!”江太太又哭又骂,拽着谢楚要他把江心还给她。
安桐心疼她也心疼谢楚,瞅准机会抓住江太太的手,不让她再往谢楚身上招呼:“别打了,谢楚也是个孩子,也有爸妈心疼!”
她使出了全部力气,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江太太。
江太太一时挣扎不开,又是愤怒又是痛苦,哭嚎不已,抬腿去踢谢楚。
“快跑啊!”安桐冲谢楚喊。
谢楚一动不动。
安桐快被气死了,赶紧吩咐卢玲和时彦青:“你们带他跑!”
这两人原本和安桐一起在拦江太太,闻言意识到谢楚是关键,忙拖着谢楚往外走。
或许是看到谢楚被拖远,而自己已经无力追赶;亦意识到即使打死谢楚,也不可能让江心复活,江太太脱力地倒下去,抱着女儿的墓碑嚎啕大哭,听得安桐的眼眶都跟着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从手机里翻找出江先生的联系方式。
对方一听到电话中有妇人嚎啕,便忙问:“是不是我妻子在那儿?”
“是,你赶紧来吧,我们在江心的墓碑前。”安桐说到一半,看到江太太用头撞向墓碑,赶紧丢掉手机过去抱住她。
好在江云就在附近,不一会儿就跑了过来。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谢屿洲。
大概是已经发泄够了,江太太呆滞地抱着墓碑,呢喃着女儿的名字,对外界的动静毫无反应。
江云唤了她几次,都没能得到妻子的反应,本就红着的眼眶更是流出泪来。
他低头擦掉眼泪,努力稳着情绪向安桐道谢:“这次也谢谢你了。我先带我妻子回去,改日再去状元教培当面道谢。”
“不用那么麻烦,我只希望以后别让江太太找谢楚的麻烦。”安桐道。
江云意外。
谢屿洲道:“这是我太太。”
虽然眼下不是很适合说这事,但人都有私心,安桐不想因为自己的拖延再让谢楚吃苦头。
她对江云道:“我刚过来时,江太太一直在打谢楚,谢楚没有还手。我知道江太太……情绪不稳定,理解她的丧女之痛,但谢楚也是个孩子,也有爸妈心疼。”
谢屿洲蹙眉,望向不远处因被卢玲和时彦青拉住而无法过来的谢楚。
安桐说得很委婉,但江云是聪明人,明白她的意思。
他望了眼谢楚,又看向墓碑上女儿的照片,叹息道:“我知道了。我会看好我太太,不会再让她骚扰谢楚。”
今天看过女儿后,他也心情烦闷。看妻子吃了药已经睡着,江云有所松懈,没想到药效比以往轻,她居然提前醒了。
要不是接到安桐的电话,他这会儿还跟无头苍蝇似的到处在找人。
他带着江太太离开,谢屿洲将带来的花束放到江心墓碑前,才走向谢楚。
人疯魔时力气比以往更大,尤其是江太太认定谢楚是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下手时更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谢楚裸露在外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些小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干结成块,看得安桐好一阵心疼:“别傻站啊,你怎么不知道跑呢?”
谢楚别过头去,闷声道:“我活该。”
谢屿洲的眉头拧得更紧:“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谢楚反驳,又在瞥见江心的墓碑后低下头去,神情低落道,“如果我当时看到那条消息……”
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让他一时说不下去。
谢屿洲叹了口气,沉声道:“没收你手机的是我,要怪就怪我。”
谢楚张口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扭头不语。
谢屿洲看着他,缓和了语气:“伤口疼不疼?”
“不疼。”谢楚不想跟他说话,迈步就走。
卢玲和时彦青跟两人告别,跟着谢楚要走,却被谢屿洲喊住:“想麻烦你们个事。”
两人有些意外,对视一眼,小声道:“谢叔叔您说。”
“如果再有今天这种事,麻烦你们立刻通知我。”谢屿洲道。
时彦青感到为难:“谢哥不让我们说。”
卢玲赶紧用胳膊肘捅他,一口应下:“您放心,我一定马上告诉您。”
她早就想说了,一直被谢楚拦着。
现在有谢屿洲发话,那卢玲就完全不怕了。
回去的路上是安桐开车,谢屿洲坐在副驾上,单手支头,素来从容不迫的面容难得露出愁容。
安桐打量着他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还在想谢楚的事?”
谢屿洲颔首:“自从江心去世,谢楚一直很自责,怨恨自己没能救下她。”
这件事困扰安桐很久了,她忍不住问:“江心去世的时候,谢楚在现场吗?”
谢屿洲摇头:“他不在现场,但江心去世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他的。”
安桐一愣,总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她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