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是谁?”
这话一出,谢屿洲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太好看。
他瞥了眼传来诵经声的院墙之内,沉默片刻,低声道:“是谢楚的发小。”
安桐一愣。
谢屿洲猜到她误会了什么,解释道:“那孩子几个月前去世,谢楚受到了很大影响。我安排这场法事,一是想着如果真有转世轮回,希望这孩子来世过得轻松一些。二来……也是希望谢楚能走出来。”
他语气低落,显然并不是很想回忆这件事。
安桐想起先前电话中的内容,小声问:“那你说见面谈的事,是这个?”
谢屿洲颔首。
“谢楚逃课也是因为这事?”安桐又问。
“谢楚应该就在附近的墓园,等岳父岳母的法事结束后,我就去找他。”谢屿洲道。
他如此自然地喊出“岳父岳母”,让安桐有些不好意思:“要不现在就去吧。法事要持续好长时间,找到谢楚再回来也来得及。”
谢屿洲摇了摇头:“先让谢楚他们静一静吧,这会儿他们也不想被人打扰。”
想到自己为一个小孩子而跟谢屿洲生了好大一场气,安桐更是尴尬。
她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也不是故意生气的,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肯定不这样。”
“我知道,是我不好。”谢屿洲帮她擦去挂在眼角的泪珠,感受着指腹传来的湿热,心口莫名堵得慌。
也不知道在他过来前,安桐一个人难过了多久。
他不愿意多想这事,以至于忘了提前跟安桐交代清楚。
“这件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桐桐可以原谅我吗?”谢屿洲问。
安桐红着耳朵点点头,想着自己是个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她掏出手机备忘录,画了个简单的长方形,在上面写下“原谅卡”三个字,配以一朵小红花,一键发送。
她绷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说得很自然:“这次是我不好,误会你了,给你一张‘原谅卡’做补偿。下次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你拿出这张‘原谅卡’,我就无条件原谅你。”
盘绕在谢屿洲心头的阴郁一下消散许多,他低笑一声,接下这张“原谅卡”:“谢谢桐桐。那看看礼物?”
他打开礼盒,被精心切割好的粉钻折射出太阳的光芒,光彩夺目。
安桐的心一下比刚刚更好,心想一会儿举行法事的时候,一定得在爸妈面前好好夸夸谢屿洲。
院墙内的法事即将结束,谢屿洲和安桐前去给江心上香。
遗照上的小姑娘笑得灿烂,一想到她和谢楚一样大的年纪就没了,安桐心里就怪不是滋味的。
她想问问谢屿洲,这孩子是怎么去世的。可一想到谢屿洲提起这事时脸色不好,安桐也不敢多问。
为爸妈准备的法事顺利结束,安桐与谢屿洲依次上过香,看着祭品在炽热的火苗中化成灰烬,才与住持告辞,驱车前往附近的墓园。
一路上,安桐都在想江心的事。
放在谢屿洲身上,安桐绞尽脑汁回忆完自己所记得的全部剧情,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但主角换成谢楚之后,安桐总觉得“江心”这个名字应该在哪里出现过,并且她已经接触过。
今天前来祭拜亲人的人很多,墓园外停满了汽车,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山道上只够行人往来。
谢屿洲开车到墓园附近,瞧着实在没地方停车,只得调头把车停山腰去。
安桐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走山路,就在墓园门口等他。
正在这时,她看到了三抹熟悉的身影,正是谢楚、卢玲和时彦青。
他们站在一座墓碑前,平时朝气蓬勃的三个少年人,这会儿全都耷拉着脑袋,神情低落地望着墓碑。
墓碑上贴着江心的照片,照片下方写有“爱女江心之墓”等字眼。
墓碑前放着鲜花、奶茶和零食,还有拼豆、拉布布等正流行的新鲜玩意儿。
要是江心还活着,这会儿也应该和谢楚他们一起在玩这些小东西。
安桐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愈发为小姑娘的去世感到惋惜。
她没有上前打扰,就静静地等在门口。
突然,一个人猛地冲到谢楚身旁,狠狠将他往前一推。
谢楚没有防备,脚下不稳,差点一头撞在墓碑上。
“你个杀人凶手!还有脸来心心墓前?我打死你!”那人怒骂着,拳脚纷纷落在谢楚身上。
谢楚低着头,咬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对方动手。
“阿姨,你冷静点!这真的不能怪谢楚!”卢玲忙拦住那人,反而被对方一把推开。
时彦青一手去扶她,一手护着谢楚,左支右绌:“阿姨,您要打就打我吧,我也是心想的朋友!”
“滚开!你们也是帮凶!”那人打不到谢楚,又去打卢玲和时彦青。
两人吃痛,下意识地后退躲开。
只有谢楚低着头站在原地,木头桩子一样。
那人再次叫骂着冲向谢楚,用力打在他身上:“去死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是我女儿!”
谢楚一声不吭,任由对方打骂。
直到一个人用力将他拉开,护在他身前。
“别打谢楚!”安桐怒道,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一瞬间愣住了。
那是不久前来她教培班闹过的江太太。
想起她将叶知意误认成自己女儿,一口一个“心心”,再联系到江先生开出的支票上署名为江云,安桐一下子把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江心就是江云夫妇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