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甚至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晰。
苏凛走在没过脚腕的雨地里,浑身都湿透了,薄薄的衬衫被完全浇透,紧紧地贴着纤细的身躯,若隐若现的粉色鲜艳欲滴,苏凛来不及发现,任由雨水侵蚀。
远远望去,依稀看见一块牌子,苏凛一个箭步往前冲去,终于找到节目组安排的庇护所,可他走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个山洞。
他无暇去管这么多,一溜烟就跑了进去。
“呼”
苏凛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抹去脸上的雨水,随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大眼望去,四周围还真有几分野外生存的感觉。
眼前是早就燃烧的火苗,旁边放着干净的水,还有几个睡袋,倘若真的住一晚,倒也没有那么糟糕。
苏凛把贴着身体的衣服脱掉,随手挂在火苗上烤。
林里寒气重,哪怕逐渐入夏,天气也依旧微凉。
他哈了口气,独自坐在黑漆漆的山洞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节目组能不能找到我。”
哼哼了两句后,苏凛双手抱着膝盖,他怀疑是自己前半辈子作恶多端,所以现在才这么倒霉,可是细想,他也没干什么吧?
顶多就是吊着姜明耀,跟他在一起一年然后甩了他,然后脚踏几条船……好吧,听上去确实不太像什么好人,可都是你情我愿的,他可从来没有标榜自己只爱某一个啊,他就是比较博爱不可以吗?
他就是有一点点儒家思想在身上而已,他能有什么错!
苏凛很快把自己哄好,起身拿起被火烤着的衣服,正要穿上,陡然听见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呵,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教我做事?”
苏凛眼前一亮,是姜明耀!
他大声地往外喊:“明耀!我在这里!”
“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洞口猛然出现两个高大的身影,苏凛愣了愣,瞳孔不自觉一缩,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姜明耀紧紧抱在怀里,依稀还能听见姜明耀的抽泣声。
“你吓死我了!以后不许自己乱跑了,听到没有?”
姜明耀只是想让苏凛为自己感到一点难过,可真的看见苏凛受一点委屈,他的心便揪成一团,怎么也没办法松开。
苏凛浑身一僵,“我没事。”
目光不自觉看向贺归玉,发现男人也正好看着他,嘴角嘲讽似的笑道:“我在这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苏凛推了推姜明耀,“我还没穿衣服呢。”
可姜明耀根本不在意,反正他什么都看过,又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雨愈下愈大,甚至大有把洞口冲塌的架势,三个人没法离开,只能围坐在火堆前取暖。
苏凛心情复杂,饶是他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但两个男人的目光太过炽热,于是他只好开口:“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姜明耀率先开口:“听林亭说你想去这个庇护所,我猜你可能已经找到了,所以就来碰碰运气。”许是心灵相通,他一直很懂苏凛,特别是这种狂风暴雨的情况,苏凛肯定会找个安全的地方。
苏凛“噢”了一声,收回目光,紧接着就听见贺归玉朝他说:“冷就穿上。”
男人递给他一件外套,不算厚,但也够用。
苏凛小心翼翼地接过,客气疏离道:“谢谢。”
贺归玉皱了皱眉,他只当是有外人在场,苏凛不好意思。
“雨下这么大,恐怕要明天才能晴了。”姜明耀拿出手机,这里信号还行,因为是人工开发过的岛,跟节目组对接后,他们便打算在这里待一晚。
苏凛的思绪逐渐飘远,记得一个夜晚,外面的雨也是下的这么大,他们家靠海,那年台风过境,窗子被拍得轰轰作响,苏清在家喝酒,嘴里谩骂着一些难听的脏话:“老子养的鱼全死了!都是这该死的台风!”
他有些害怕,想从房间出去找母亲,然后被苏清一把抓住衣领往墙上撞:“贱种!就是你害得老子赔钱!”
那时他才六岁,被打的只敢叫妈妈,下场就是他的母亲跑出来护着他,然后两个人一起被打。
红肿的脸,浑身的酒气,他是那么害怕。
台风给他们镇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一点都记不得了,但他永远记得苏清那个贱人。
“轰隆!”
苏凛大脑的弦猛然崩断,不由自主地往姜明耀怀里钻。
男人的怀抱很温暖,肌肉分明,放松下时却是软的,京城的雨没有家乡的可怕,但每一个雨天,他都会被姜明耀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