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游邵难得睡了个踏实无梦的安稳觉,没有病痛折腾,没有半夜渴醒,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身子透出那股健康的慵懒劲简直让他热泪盈眶。
简单梳洗完毕,坐回案桌前,翻出压在砚台下的小账本。
咬着炭笔,开始盘点一下自己最近在国师那里白嫖到的好处。
【收】
无名奇效丹药一枚
(药效惊人,暂时无名,回头问国师有无正经名字)
两次刀下救命
(国师你是我的神)
多剂名贵调理汤药
(根本负担不起的好东西,白白浪费,肉疼)
两锭金子、若干碎银
(全是人情)
笔尖转到支栏上,游邵有些头疼,几番顿笔,才写下两条。
【支】
量体、制衣。
试药报告还没验收,只能算是应付未付。
望着左边一长串挤不下的收栏,游邵自欺欺人把两锭金子那一栏划掉了。
这钱还是不算了,没花自己身上。
最后提笔在支出旁画了正字后两笔,终于补齐了五笔,端端正正。
但是细看全是他漏风的尊严:未采纳的建议、难吃的山药糕……
游邵萎靡地窝进椅子,深深叹气。
很好,自己欠国师欠得离谱。
原本他都规划好了,慢慢攒够五笔存在感,再顺理成章、不卑不亢求药。
结果自己这破身体完全不按剧本走,说垮就垮,搞得他硬生生开口求药,节奏全乱。
游邵闭眼,狠狠琢磨着怎么回馈一波,把人情债稍稍抹平一点。
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空手套白狼。
下厨这条路直接被他拉黑。
上次心血来潮的糕点,成品又丑又难吃,还被狠狠批评,纯属黑历史。
思来想去,也就老本行雕刻能拿得出手。
正好这几日国师不在,自己多多练手,总能拿出一件看得过去的小玩意进献。
而且雕刻文玩摆件,这总算是君子之为了吧。
应当不算不务正业。
游邵当即喊来素馨,让她传话管事,找几块质地细腻、适合雕刻的好木料过来。
管事听说游公子要木料,虽是一头雾水,但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去库房挑选。
半个时辰后,三块木料摆上案桌:黄杨木、紫檀木、一块质地普通的青冈木。
管事捧着三块木料上前,见他细细掂量挑选,又多问了一句:“公子若是要雕琢摆件,库房还有成套篆刻印石、刻篆文的细刀,需一并取来吗?”
游邵闻言心里一动,他压根没学过篆刻,横竖现在闲着,索性先备一套放身边,往后有空还能慢慢摸索练手,便点头应了。
管事领命,转头又额外取了一整套篆刻工具一并送来。
游邵拿起桌上木料随手掂量筛选,紫檀木太硬,他现在体虚手抖,根本驾驭不住;青冈木削开一看,纹理杂乱,拿不出手。
最后只留了质地温润、软硬适中的黄杨木。
然后他开始构思题材。
他刻人像最拿手,削下一块小木。
他尝试雕刻出迷你国师小人,但是越刻越觉得奇怪,尤其是那冷峻眉眼一出,他就有一种被盯着做坏事的感觉。
脊背一凉,阴风阵阵。
不行不行,这东西送出去显得他心怀不轨太了解国师,不送出去摆房间里显得像是扎小人下巫术。
这玩意不能刻,游邵赶紧将未完成的小像毁尸灭迹了。
还是刻山水摆件文雅。
回想国师的审美,这人清冷禁欲,半点不爱浮夸奢华,书房梨木屏风只浅刻山水,庭院是假山莲池、流水草木,干净雅致。
妥妥的山水治愈系审美。
游邵心里有数了。
他脑海里精准复刻出院里的最惊艳他的山水景致:玲珑假山错落,石隙喷细流,九曲溪水绕着堂前莲池,粉白莲花随水轻晃,干净又清幽。
考虑到自己如今手抖肌无力,他果断放弃精细花瓣,容错率太低,一碰就崩。
小荷才露尖尖角也是一番风味。
游邵从前从未雕过木料,那玩意太贵不如石膏来的划算。
手一下刀他就狠狠感受到差距。
以前雕石膏简直随心所欲,石膏质地松软稳定,成型极快、容错率极高,哪怕落刀失误,蘸水打磨修补便能复原。
可木雕全然不同,木质天然就有纹理,落刀一旦下重、走偏,便是不可逆的明显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