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很想和齐先生打好关系啊，从初次见面我就觉得齐先生和其他男人不一样，齐先生从不把我看进眼里，凶我骂我还打算上手揍我。”

“齐先生是不是以为我会因此讨厌你？当然不会，我就喜欢不喜欢我的男人。今天齐先生敢打我，明天就敢打天下，这样有野心有力气的男人不多了，齐先生，如果可以还请你回过头来看看，我一直在远处等你。”

齐铭目瞪口呆。

齐铭几次试图打断，都被林子墨那煞有其事的表情逼退。一段话落，齐铭掏出枪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嗯——”

做作的哈欠声打断齐铭的咆哮，只见叶逸在林子墨怀中翻了个巨大的身，整个脸面埋进林子墨小腹，长臂搭在林子墨腿面，松松蜷起。

齐铭知道叶逸根本没睡，这样做无非是想多在林子墨身上吃几块新鲜豆腐，如今这假模假样的作为恐怕也只是为了打消他的怒火。

只是想明白这一点后齐铭的怒火不降反增，眼球暴突，周正的五官都扭曲起来。

林子墨佯装随意在叶逸脸侧揩过一把，手心对准齐铭，粉红唇瓣张张合合，无声中继续挑衅。

他、被、你、气、哭、了。

齐铭摔门而出，正好碰见去而复返的叶鞘，叶鞘面色黑沉，他身后跟着一位格外高大的男人，叶鞘只对齐铭比出口型。

齐铭还没从刚才的头皮发麻中缓回来，硬着头皮读叶鞘的唇语。

——看好重力。

齐铭冷静下来点头回应，应完恭敬贴到墙壁一侧，等叶逸离开，跟在叶逸身后的大个子小声问他一嘴：“真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齐铭冷漠回应：“柔汀爆炸，我也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弗兰克。”

弗兰克憨憨笑着：“叶队会让我们永生。”

北方基地前身是一座从内向外牢不可破的监狱，建在悬崖边，远离人群密集的城市村庄，末世到来后也是最后被丧尸病毒席卷的地方，叶鞘以监狱为基底，由中心向四周建出依次递进增高的同心圆城墙，沿用英国古堡“城中之城”的设计。

后方是悬崖，其余三方驻守多位身怀高技的异能者。

齐铭单方面与弗兰克不欢而散后去了西边塔楼。落日西斜，地平线尽头只余一横橘光，海水粼粼波涌，有人问他：“你说这片海能容纳下现今世界上的丧尸吗？”

歪头看去，那人将皱皱巴巴烟草都不剩多少的香烟捋了又捋，填进嘴里，眉眼桀骜，肆意嚣张。

齐铭喜欢他的性格，跟他攀谈起来。所谓攀谈，也只是齐铭提出问题，让对方解答。

“你今年几岁？”

男生皱眉，像是不能理解这个问题：“什么？”

他拿下唇边香烟，凑近齐铭，他可能天生左右嘴角肌群有差，笑起时唇线并不在同一高度，笑得很坏，“原来我们还有年纪，我还以为只有个代号呢。”

他面色忽然正经起来，右手直直前伸：“重力，西边塔楼！”

又迅速右转身：“重力，五百只晶核！”

最后他又转回齐铭面前，肌肉松懈，站姿松垮：“成天就是这些没意思的话，你是不是也被这样支使来的？对了，你代号是什么？”

齐铭没有立刻答应他，脊梁弯曲，手肘抵在城墙上沿，他说：“蛇藤。”

“木系异能啊，听起来杀伤力不高。”

齐铭嗤笑一声，翻过身上上下下打量他，心道咱俩第一次遇见我快把你打成狗了，这还不强？

却也没念叨出来。

叶鞘给这些人第二次生命可不是用来唠嗑的，他们前世是人类，今生则是为了人类奉献全部的人形兵器。

兵器要什么精神世界，兵器只要服从主人命令。

齐铭抬起右臂，直直向下：“重力，城墙下的丧尸，一个不留。”

瞿菁，不，此刻该叫他重力。

他不满极了，只是身体不受操控，翻过城墙，一跃而下，十米高度，不带任何防护，起跳毫无章法，寻常人活不下去。

重力却在短暂滞空后抓准时机触摸墙壁，再是脚底，稳稳定在与地面成九十度的城墙之上，杀进密密匝匝的人头海洋中。

齐铭看了一会儿便调转目光。

此刻天将黑未黑，海面含着哀怨摇晃鼓胀的肚子。

这一刻齐铭觉得，或许不久的将来，这片海真的会被丧尸骸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