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铭按他腿，林子墨按他肩，我就不信几个子弹我还取不出来了！”

北方基地与其说是末世里人类栖居一隅的净土，不如说是叶鞘的王朝。

所有人对他恭敬有加，敬仰神佛一样敬他爱他。当叶鞘开车驶进基地时，无人询问叶鞘为何出行，在外又做出什么“丰功伟业”，他们只是高昂地欢呼，说——

“叶队你终于回来了！”

休息室大门被来人风风火火扑开，是个孩子，穿一身绿，肩上斜挎棕色灯芯绒帆布包，里面东西不多，但并不工整的走线让它看起来很笨拙，七八岁的男孩也不怕生，看见一屋子陌生人还是笑盈盈的。

叶逸不耐疼，被叶鞘徒手取了胸口两颗子弹肌肉绷紧，比年猪还难按。

齐铭和叶鞘被这小男孩短暂吸引注意，力道一轻，就给叶逸得了手。

叶逸龙卷风过境一般，踹了叶鞘，扇了齐铭，一骨碌坐起双臂收紧林子墨腰腹。叶逸该是疼很了，这一下子差点把林子墨五脏六腑都挤移位，林子墨气都喘不上来，直拍他肩膀让他放松。

叶鞘被一脚踹上下巴，歪头吐出一口血沫，指头一指这小男孩：“仓仓，给我上去咬他。”

叫仓仓的小男孩生得古灵精怪，闻言装起呆来：“叶队，咬谁呀？要是咬的是漂亮哥哥我才不干。”

叶鞘隔空点他鼻尖：“仓仓，我真是白养你了。”

男孩撅起的嘴能挂油壶，童声清脆：“叶队，瞿炎才是白养呢，这赔钱货把新来的重力打了，你再不去赔本买卖又成一单！”

叶逸个子大力气大，箍着林子墨一直往房间角落缩，身体瑟瑟发抖，骨骼震颤声在林子墨耳边格外清楚，已经取代了男孩对叶鞘的吐槽。

林子墨只把最后一句话听了个隐隐约约，“研究室”“工程”“沉睡”。

他听不懂，齐铭也听不懂，等叶鞘看叶逸一眼随叫做仓仓的小男孩出门后，林子墨问他什么叫“新来的重力”。

齐铭飞快地一耸眉头，用一种藐视的姿态开口：“一听就是代称，你的脑细胞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林子墨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含蓄地翻一个白眼，他去勾半蜷在他怀里，大鸟依人的叶逸：“你知道吗？”

严格来说，林子墨是用指甲轻刮过叶逸下巴，可这人像是遭到多浮夸的轻薄，刚才一顿取弹挣扎，叶逸已是半裸，常年伏案不见阳光的皮肤瞬间通红，发起高热来。

就连微波炉也不会升温这样快，林子墨躲避速度稍缓，胸膛位置硬生生给烫红一片。

叶逸水盈盈，小狗般的眼睛垂涎地看着那块皮肤。

这幅模样让林子墨太阳穴抽跳。这幅模样，他在游亦珩身上见过多次。

每次游亦珩情绪激动体温会迅速攀升，意识濒临崩塌，满脑子都是躁动的欲念，当时正处于林子墨被原主记忆短暂“夺舍”的时候，按原主的做法，他是用痛感让游亦珩意识回笼。

因此，林子墨咬紧牙关，紧闭眼睛，指腹用力，洇进一抹烂肉。

叶逸痛哼出声，登时就颤抖抖地卸了劲儿，脑袋一歪，靠在林子墨胸前。

睡颜倒是蛮乖巧老实。

这一连串的动作反应迅捷无比，等齐铭意识到不对劲走上前来，林子墨已将叶逸头颅按下，用抱孩子的姿势环住叶逸，带着诡异的宠溺之感。

齐铭在林子墨抬头看他时停住脚步。

两双眼睛，一高一低，齐铭率先捕捉到林子墨的小动作，他将这归咎于该死的重力。

林子墨也看到他摸向后腰的手，意有所指：“齐先生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暗算被发现，杀意便没有必要隐藏。

齐铭瞥一眼仿佛因剧痛昏死过去的叶逸，声音冰薄，不容置疑：“本来你就该死。”

林子墨眼睫颤颤。

齐铭说的是“本来你”，而不是“你本来”，虽然差别微乎其微，内里暗藏的深意却天壤之别。前者中心落在本来，后者针对的是他。

齐铭也没他想象中的讨厌自己嘛，这人……还是个很有信仰的人呢。

头颅略微低下，眼睫上挑，这样的姿势，足够阴寒，足够制造出一种幽密氛围。

林子墨淡声问道：“齐先生，明明我和叶家兄弟同带丧尸血液，你的态度却天差地别，只是因为我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吗？”

齐铭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挪离他身上，他看出林子墨清纯外表下黑黝黝的心，他从来不是纤弱可爱的小白花，而是散发着腐臭作呕气息的异变植株。

“你多想了，我对叶家兄弟好完全是因为交情深，我对普通人和异能者持相同态度，”肩头耸动一下，“哼，我只对别有用心的人态度差。”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的态度决定我的态度。”

话已至此，齐铭斜眼看林子墨，就等着从这人身上看出哪怕零点一秒的僵硬，仅仅是零点一秒就好，这会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打了胜仗的喜悦。

可是没有。

不仅没有，林子墨还仰起头来，松垮的领口透出半截近乎透明的锁骨，他笑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