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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汀顶楼，连带往下四五层楼，顷刻之间被炸得面目全非。

墙体歪斜，瓦砾遍地，游亦珩脑中浑浑噩噩，粗重喘息被放大数倍，敲进嗡嗡作响的耳膜。

“呸，卧槽，你搞的鬼？”

游亦珩狠狠甩过脑袋，有血顺着发丝滴下，一点一点拍在身下进气多出气少的瞿菁面上。

除去异能，瞿菁也就体格相较普通人结实些，但这样的身体素质在游亦珩面前根本不够看的，见他不答话，游亦珩一拳头迎面轰上，他没打算从瞿菁嘴里问出些什么，单纯为了发泄怒火。

没成想瞿菁倒是硬气，硬挨下这么一拳头还能逞强抬头。

再轰，再抬，再轰，再抬，几次下来瞿菁成了血葫芦，五官都看不出来，游亦珩都被他气笑了。

余光扫见瞿菁手指在废墟中摸索，将将碰到一片雪亮刀刃时游亦珩一角踢向他手腕。

游亦珩记性挺好，还没忘记刚见面瞿菁就给他手上扎出豁口。

“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是大明星男朋友啊，你说说，既然要当明星就好好当嘛，谈鸡毛恋爱，就算谈也不能跟你这德行的谈是不是？”

游亦珩唇角斜勾，攥住瞿菁黑发的手越来越紧，黑发一根一根钻出头皮，刺痛不断。

爆炸过于突然，游亦珩就近找了掩体扑倒，瞿菁一心要他命，火光袭来时正从天花板倒扑向游亦珩，愣是阴差阳错间给游亦珩挡下一条直刺心头的钢筋。

钢筋从瞿菁左腹贯入，生生插进地面。

血沫在钢筋与皮肤连接处咕咕冒出，稍一动作，脏器被摩擦的异物感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神智。

这人活不久了。

不过这样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人在乎。

瞿菁本人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见随身短匕被游亦珩捡起捏在空中，这时候倒是冷静下来，闭上眼睛，不言不语。

“喂，跟你说话呢，你学学大明星讲讲礼貌，啧，你这样的人是怎么入他眼的，他那么娇气，你伺候得来吗？”

“喂喂喂，你这是不想活了？年轻人还是要有些斗志，不就是一只腰子被扎烂吗，顶多是夜间生活寡淡了些，你——”

瞿菁忽然睁开眼，他的脑袋，右手，悉数落在游亦珩手中，只是面上却不带落魄。

游亦珩突地闭了嘴，他可不喜欢正经人，特别是生死一线的时候忽然正经起来的人，叫他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不妙预感，不由得往后看一眼。

没人啊。

“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你会抽烟吧。”

游亦珩右手中指动了动，拇指抚上，摸到薄薄的茧。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长得很像？”

游亦珩屏住呼吸。

半响，他松开手，任凭瞿菁上半身坠进废墟，血肉在钢筋上蹭出一段距离，还能看见上面挂着破碎组织。

游亦珩干脆从口袋摸出皱巴得不成样子的烟盒，烟盒旁还有个圆润硬物，却没心思管。

他知道瞿菁话里意思，不就是想说他是替身，前几天林子墨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可爱乖顺都是因为他顶替了瞿菁的名头。

这算什么，替身两个字只会让软肋被捏进别人手中的小孩子天崩地裂。他喜欢林子墨，却不爱他，软肋自不必提。而且他今天三十二，已经过了把爱情放进人生高地的年龄了。

遇上喜欢的东西，攥进手里，至此圆满。

游亦珩挑眉看他：“小子，替身那一套激将法在我这儿没用。”

瞿菁不做评价，只是嘴边总带着故作高深的笑，笑得游亦珩心头突突冒火。

有些东西注定要落叶归根，游亦珩眼睫眯起，手中短匕扬起。

这把匕首被主人照顾得很好，刀身锋利，刀柄被无数次细细擦拭，触手温滑，其上有四处相连的方形凹痕，是与主人磨炼多年的证明。

游亦珩将它刺进瞿菁身侧，一半刀身刺入大理石地面的拼接缝隙，在瞿菁惊讶的目光下，他站起身，踢踢捡捡，不顾这栋建筑再次崩塌的风险，在废墟里钻进钻出。

不过五分钟，他再次来到瞿菁身侧，把属于瞿菁的另一柄匕首也这样处理。

“我不要你的命。”游亦珩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道，“丧尸一来社会就乱了套，杀人放火的到处都是，人脑袋敲起来像西瓜皮。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是觉得人类文明就要就此灭绝了，杀人也变成平常事了吗？”

失血过多，瞿菁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感知力，听游亦珩这样絮叨，脑中闪回的是电视剧里的禅院高僧，不然就是教堂神父。

两者对瞿菁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人，这样身份的人，他们提出的问题也是很高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