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林没有怀疑,手心探向那截月光下格外白皙的脖颈,皱一皱眉:“少出帐篷,外面没你想象的安全。”
林子墨自是连连点头,跟在索林身后往帐篷走时不着痕迹往后看一眼,就这一眼,他简直要被吓疯了,兰殊就这样明晃晃地站在不远处看他,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对他挥动手臂。
林子墨头皮发麻,赶紧放下门帘。
到底是在野外,条件虽然不是过于艰苦,但也不容许林子墨和索林再一人分一个帐篷,两人这些天几乎都是“同床共枕”,索林极偶尔晚上不会回来。
睡前林子墨多看索林几眼,看到他从身上多个位置抽出数把短匕和真理,一时间心跳难安,被索林调侃:“你要是不乱找野男人,我肯定舍不得动你。”
说这话时,他正状似无意般抛接着一把匕首,银亮刀光映亮林子墨略显僵硬的脸庞。
林子墨听到自己僵硬平直的回应:“我,我怕郑儒,躲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找他。”
林子墨给索林开的处方开对了,此话一出,索林心情极好地收了匕首,高大身躯覆到林子墨面前,眼也不眨,明知故问:“听到了?”
“……嗯。”
索林摸摸他侧脸,安慰道:“放心,奥利弗想要动你,我会先杀掉他的。”
这样轻飘飘就决定了别人的生死。林子墨不敢与他对视:“可是,这里都是他的人吧。”
索林毫不迟疑:“那就全部杀掉。”
说完,他从身后拿出半袋压缩饼干递给林子墨,说:“下次小心点,既然要偷听别人讲话,这点小马脚怎么能露呢。”
林子墨眼中荡漾着细碎的光,手指蜷了蜷。这就是他突然提起郑儒的原因,既然露了马脚,倒不如把整个马身都展示在索林面前。
刚要接过,索林手臂却往后缩去,林子墨紧张地抬头,却被扣住后脑,唇上一痛。
他提点道:“你要是找了野男人,我就杀了你。”
“宝贝,我现在可是很喜欢你啊。”
那你的喜欢还真是叫人恐惧……
林子墨整夜没睡,第二天听到索林那边有动静,在他外出后就马不停蹄收拾好自己出了帐篷。再和索林待在一起,恐怕他会疯。
林子墨很少通宵,还活着的时候是这样,进了任务世界也是这样,每次通宵之后头脑总是分外不清醒,而且,稍有活动脑袋都晕沉沉的。
这种状态实在难捱,所以在确认索林又离开驻扎地,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林子墨拒绝了早饭,回了帐篷打算睡个回笼觉。
他是被帐篷外一串叽叽喳喳的大呼小叫吵醒的,刚睁开迷蒙睡眼,便听到帐篷外传来的蹩脚的中文。
“墨,索先生和老大回来了,猎到好大一头鹿,今天中午我们可以加餐了。”
掀开门帘,这是一张兴高采烈的脸,林子墨知道他叫阿喆,是一个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男孩儿,算是队里的队医。
每日三餐都是他来叫林子墨的。
林子墨对阿喆盛情难却,到底穿戴整齐,随他去看索林和奥利弗大清早进入雨林深处猎到的鹿。
越是走近,吵嚷声越发清晰,鼻息间的血腥味也愈加浓烈。林子墨先看到蹲在河边洗手的索林,在他旁边,是坐在有成年人小腿高的石头上的奥利弗。
他手上有血,眉毛有些痛苦地皱着。阿喆见此对林子墨抱歉一笑,飞快地奔过去要为奥利弗包扎伤口。
林子墨走到近前刚好听到奥利弗的拒绝,大手一挥,说就是道被藤蔓磨出的小伤口,索林已经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阿喆还是放心不下,问:“确定触碰到的植物无毒吗?在这种地方,小伤口也会要人性命的。”
奥利弗递给他手,以一种紧迫需要摆脱麻烦的语气:“看,虽然包扎手法糟糕,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狡黠地对阿喆眨眨眼,说:“我是有家室的人,我可比你们谁都惜命。”
说话间,索林已经洗好手,直起身朝林子墨走来,十分自然地把手臂横搭在林子墨肩头,指尖垂着晶莹水珠,在林子墨略有不安的注视下,滴到心口位置。
温度直冰进心底,林子墨发了个寒颤,听到索林带着笑意的:“奥利弗,再过两天你就能回家了。”
奥利弗啐他,要不是索林突然来访,他现在已经老婆孩子热炕头了。但尽管这么说着,面上仍是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奥利弗舒爽地松了一口气,说:“那个疯子应该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索林,还是你有办法。”
在阿喆迷茫的目光下,奥利弗看向林子墨,说:“你以后就和索林好好过吧,男人就男人吧,他这种疯男人也不需要血脉。”
索林笑得前仰后合,叉着腰,勾住林子墨脖颈,在他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林子墨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直勾勾看着奥利弗被包扎的手心上,被血污浸得几乎看不出原来面目的布料。
那是他刚来这里乱转,不小心擦过箭毒木汁液的衣服,索林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但凡他身上有个小伤口,接触到这种汁液都是死路一条,从那之后他就限制林子墨只能在驻扎地附近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