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杯子喝着,周延均另一只手却离开杯身,在错身的瞬间握住了莱恩即将收回的手腕。
拽了下他示意道:“坐这儿吧,站着累。”
尤金.克拉尔挑着眉,默不作声看着两虫。
鬼知道军雌那变态体格多站一会儿是能有多累啊?
更何况这个军雌就算覆甲残疾,那身体素质也是顶级的A雌好吗?
大概军事星来的E级雌虫没有见过A雌?
也是,军事星防线估计基本都是自卫军在守,派过去的第三军团那都是些镀金的纨绔子弟,见到蝎兽别吓哭都是好的。
尤金在心里撇撇嘴,继续他刚才被突然要喝水的雄虫打断的问话。
“除了终端记录里的消息外,你和达里奥.伦诺克斯有没有私下谈过这次晚宴以及奥尔森.霍尼?”
周延均回想了下达里奥那几条消息里的语气和信息:“没有,他不太喜欢和我说话。”
尤金转了下笔,没有写下这个回答。
他的目光在这对新婚虫之间转动了一圈,最终落在雄虫握住对方手腕后没有收回的手上。
“那你有没有和达里奥.伦诺克斯提过想和雌虫一起玩?或者表达过类似的意愿?”
“尤金!”
莱恩正盯着利格尔手指看,在听到这句时头猛地抬了起来,眉头拧得死紧地沉声警告。
尤金.克拉尔并没有因为他这声警告而停止。
斯坦利家虽然权势显赫,但之前的道听途说加上这几天的相处,足够他了解莱恩.斯坦利的性格。
这虫正直到有些死板了,至少绝不会是那种会事后报复给虫穿小鞋的。
尤金耸了耸肩:“都是常规问题嘛,上尉。这个问题很重要的,还有他之前在军事星上是否有记录在案的纠纷或暴力前科,这些都要问清楚的。虽然我们可以调档案,但军事星你知道,条件差的很。该问的我还是得问。”
周延均冷眼看着他,从进门开始表现得一直都相对公正客观的警虫,现在却问出这样的问题,还表现出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这让周延均从穿越以来对自己E级雄虫身份的理论判断,突然间有了切肤的实感。
果然人还是要刀子落到自己身上,才能真的感受到疼。
被强/奸未遂,被暴力殴打,被家人出卖轻视,这些是利格尔.伦诺克斯在死前经历的暴行。
而他周延均,在这个世界一睁开眼就直接把施暴者弄死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E级雄虫的处境,都仿佛在看一个案件卷宗,在看一份当事人笔录。
观察。了解。分析。归纳。总结。判断。提出方案。
他只是在解决另一个社会身份叠加到自己身上时带来的麻烦和问题。
醒来后,周延均接触到的医生护士,以及手里正肌肤相触的这个结婚对象,都没有因他的身份而表现出什么让人不适的态度。
导致直到此时,周延均才真正感受到第一片雪花落到身上的重量。
一股仿佛从心肺顶上来的火气,让他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那张冷淡面具下,泄露出来一点真实的锋利。
“警官,你想表达什么?或者说你在暗示什么?”
周延均盯着尤金,他没有解释,没有发火。反而声音压得更冷,更沉。
他直白质问着把问题抛了回去,用最冷的语气说出了最不文雅的词。
“如果我提过想和雌虫一起玩或类似意愿,就代表我默认自己可以被强/奸吗?还是说警方和法院也会把交友意愿等同于交往意愿甚至交/合意愿?”
在两句尖锐的反问中,尤金那根在手指间晃动的笔瞬间停下了。
尤金挑眉,语气听起来依旧没有变化。
“我只是在例行公事,要我给你看警方笔录规范流程和问题示例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利格尔,这两个问题的确认可以帮你在检察官面前获得更多优势。”
周延均并没有被他的解释说动,平静反驳。
“我是否有过主动意愿,是否有过暴力前科,这些是死者家属要证明的事,不是我。更不是你,警官。我不想在检察官认定我有罪之前,还要给自己的主观贞洁辩护,以证明我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有资格受到伤害。”
莱恩看着雄虫平静认真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让自己以婚虫的身份留下,并不是因为需要自己的支撑和庇护。
这个虫即使在疼痛,在愤怒,理智也从来不会崩溃。
他只是觉得自已应该知道那晚的事,或许,也因为不想之后再重复描述一遍那天的回忆。
莱恩手腕转了下轻巧挣脱,却反手用自己宽厚的掌心把那只没有血色的微凉手掌包裹住了。
两只手在交握间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像是在表达某种不善言辞的支持。
莱恩看向尤金,语气变得沉稳但却比之前都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己在前线布置任务时的声调。
“尤金队长,警局条例规范并不代表完全正确。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
尤金沉默了几秒,手中的笔放在本子上,原本放松的姿态变得挺直。
“明白了。”几秒后,他开口,“我会把你的回答如实记录呈现,希望那些话也能打动检察官阁下。”
“并且,刚才的问题如果让你感到冒犯,我向你道歉。”尤金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坦率。
“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
“砰——!!!”
他的话音未落,病房门砰的一声被虫愤怒砸开。
“你这个该死的E级雄虫!无耻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