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愣住了,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视野。
男人压根就没想等苏澈的答复,他平静的弯腰,低头,在自己盖住苏澈双眼的那片手背上,印下了一个轻的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吻。
秦岳兜兜转转很多年,走了不少弯路,但在此刻,他虔诚的想要皈依。
苏澈拥有了他的第一个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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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列车员把行李架上耷拉在外面的背带塞了回去,又用力把整个登山包都往里囊了囊,接过身份证后在手持检票机上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的信息,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祝您旅途愉快。”
苏澈收好自己的证件,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车窗外,广袤到甚至都有点单调的风景正以每小时几百公里的速度向后倒退,不聚焦去看,就像是某种色块非常杂乱的抽象画。
苏澈出神的发着呆,反复咀嚼着秦岳昨晚说出的那句话。
那里面的每个字都饱含了苏澈当时没能听出来的珍重。
这大约就是苏澈最后的目标了,可以说自从被男人机关算尽的摁在那个大阵里之后,苏澈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天了。
男人已经彻底离不开他了,按照步骤和流程,苏澈现在需要找一个十分巧妙的节点离开,然后让悔不当初的秦岳对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刻骨铭心。
这个机会他分明等了很久,可真到了这一天,却谈不上有多开心。
但苏澈还是按部就班的在今天一早就踏上了这列离青城越来越远的高铁。
低频的噪声轰鸣着穿过旷野,惊起了一片卧在树上的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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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黄毛泰迪没牵绳,正对着排在鸡蛋灌饼摊位前的食客们狂吠,那老板用磕开的蛋壳把那畜牲砸远了,顺带把有点油乎的袋子递给了男人:“没系口的那个是加蛋少油不辣的。”
秦岳:“谢谢。”
苏澈原来还是班主任的时候,上班时间非常极限,早上六点多就得冲去学校监督那群孩子们的早自习,基本上一周就睡不了几个整觉,所以自打生了病之后,停薪留职的苏老师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只要有条件,每天都撅着个腚睡到日上三竿,连早饭都不带吃的。
师父确实把秦岳教的很好,以至于都这么多年了,男人还是极其自律,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跑去晨练,等他回去了,苏老师也就差不多醒了,俩人再一起吃饭。
苏澈嘴刁,除了自己下厨鼓捣出来的珍馐外,能吃得下去的东西不多,可今天他最喜欢的那家薄皮透油的小笼包又偏偏没开门,秦岳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买了这家的鸡蛋灌饼。
这件小事似乎奠定了今天诸事不顺的基调,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岳的心里一直都隐隐有些不安,这种没来由的焦虑在他到家了之后达到了顶峰。
秦岳突然发现,门口的鞋架上少了一双鞋。
苏老师爱干净,每次出远门回来都要仔细的把自己的鞋刷一遍,贴上卫生纸后晾在外面,等干透了才收到鞋架上,这就又是干干净净的一双小白鞋了,但是今天那一排原本码放的整整齐齐的队列里空了一个位置。
秦岳直接把还热着的鸡蛋饼扔到了地上,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一地的脏脚印就冲到了次卧的门口。
叫敲门已经不准确了,那动静几乎就是在砸门。
自从丢了一件衣服后,苏老师就养成了顺手反锁的好习惯,所以秦岳在拧动那个球形门把手的时候其实是没抱太大期望的,但是门居然真的开了。
床上是空的,屋里没有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