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中生友的秦岳还在死鸭子嘴硬,并且努力在自己几乎举目无亲的人际关系里生造出一个除了林笙以外的“朋友”。
可惜他条理清晰逻辑闭环生编出来的那些话到最后只换来了苏澈一个极不走心的回答:“那还能怎么办,要不然我给你朋友找个老中医抓几副中药调理一下?”
“……”一句话差点没把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的秦岳给憋死,“那我替他先谢谢您,暂时还是不用了。”
话题确实开了个头,但是没说开,苏澈又乐于揣着明白装糊涂,可秦岳好不容易聚沙成塔积攒起来的勇气也就只够他挣脱那套伦理纲常的束缚走到这一步了,所以就算是再抓心挠肝,秦某人所能做出来的努力也就只剩下偷摸瞄几眼正在开车的苏澈。
苏老师开车极守规矩,变道必打灯山路拐弯必鸣笛,天色慢慢暗下来了,他更是一整个全神贯注,直到车子拐上了一马平川的沥青路他才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谁知道正好就跟秦岳对上了。
男人近乎慌张的把头拧了回去,可苏澈一句话就让他又大惊失色的扭了过来。
苏澈:“你总是偷摸看我干嘛呢,直男哥?”
这梁子算是彻底过不去了,秦岳就算是情商再低,也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矛盾至少在短期内确实是无法调和的。
瓮口村距离青城不算近,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苏澈开了一晚上车,腰酸背疼的坐在床上,累得神思涣散目光呆滞,一想到今天的药还没骗到手,顿时难掩疲惫的叹了口气。
要不然等洗完澡再盘算这件事好了。
苏澈起身拉开门,结果发现外面站着一个秦岳。
温热的水杯被塞到了手心里,微微透着点粉的色泽非常明确的揭示了内容物的成分,这一切简直顺利的不可思议,以至于苏澈都有点懵了。
男人低头看到了苏老师抱在怀里的换洗衣物,了然:“要去洗澡是吗?那这个玉牌先取下来吧。”
这东西是秦岳给的,因为体质原因苏澈一直贴身戴着,原主真要了就拿走,毕竟是人家的东西,可苏澈确实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能有续集。
等他擦着及肩的长发出来的时候,秦岳的房门紧闭,也不知道在里面鼓捣着些什么,苏澈放在枕头上充电的手机在识别到人脸后自动亮了屏,上面横着几条刚弹出来的热搜。
大数据的算法是有点东西的,他俩刚从山西那边回来,苏澈手机里的那几个视频app就精准推送了几个瓮口村的消息给他,被挤到最上面的一条是最吸睛的,说的是昨晚凌晨那会,瓮口村附近的山里突然发生了小面积的山体滑坡,落石砸塌了一小部分路面,不过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这玩意不算是社会热点,除了本地居民估计都没人愿意点开看,小编自然也懒得花心思,甚至就连配图都只有潦草的一张。
苏澈把那张糊满了水印的图片点开放大,前后左右的看了半天,也还是没能辨认出来塌的这个到底是不是司千尘埋骨的那个山头,没办法,苏老师对那边确实是不怎么熟悉。
苏澈这边还在对着那张图瞎研究呢,门就被敲响了,这么久了,秦岳澡没洗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又拿着那个小玉牌走了进来。
上面穿着的原本是个非常潦草的红绳,被秦岳拆了后换成了一个编织后更粗的黑色挂绳不说,上面还加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顶珠。
男人似乎是不想让苏澈细看,拿着那玉牌就想帮忙戴上去,被苏老师伸手拦下来了。
他搞不明白男人此番是要干嘛,只专心的打量着手心里那个看起来原封不动的无事牌,却被秦岳连手带牌子一起攥住了。
苏澈挣了两下,没挣开,只能十分无语的抬头看向了男人:“不想送你就拿回去,我反正也没多想要。”
秦岳不说话,就只是目光深沉的看着苏澈,片刻后,他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把自己的手给放开了。
苏澈翻来覆去的把那个小牌子看了好几遍,发现除了背面多了几条无伤大雅的刻痕外,其余似乎都跟原来一样。
秦岳站着,低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苏澈的发旋,苏老师在吃上从不亏待自己,每顿饭都营养均衡荤素搭配,可飞速流逝的生命力还是不可避免的在所有细节上都露出了一些马脚,苏澈的头发不仅很干,还泛着一点类似于营养不良的枯黄,秦岳在沉默打量了片刻后,低声呢喃着:“利用我吧……”
苏澈没听清,他拧眉抬头问:“什么?”
秦岳站在床边,俯身从苏澈手里拿走了那枚小玉牌,就着这个姿势亲手帮着戴好了,男人近乎珍重的把那枚青白色的挂坠给调整到了合适的位置,这才低头对上了苏澈那双带着疑惑的杏眼。
男人伸手,托住了苏澈刚洗完澡还有些潮湿的耳后,拇指摩挲着苏澈瘦削的有点过分的线条,片刻后低声说:“想尽一切方法去利用我吧,所有能延长您生命的可能性,都值得去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