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的身高奔着两米就去了,苏澈就算是不恐高乍一坐上去也有点晕:“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秦岳在单手扣稳了苏澈的腰之后,一脚迈进了一米多深的水里:“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我想找到师父,然后亲口问问他,究竟为什么不要我了。”
苏澈:“……”
油盐不进啊这。
苏澈被放下来了之后,面上看起来一点火气都没有,他就只是朝着那八扇门抬了抬下巴,问:“你刚刚说这几个门都叫什么玩意来着?”
秦岳极耐心的又给苏澈讲了一遍,随后表示:“一扇门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里面危险,您在外面等着我就好。”
苏澈没问秦岳在生门里都经历了什么,但是只看那被挠的满脸萝卜丝的样子,那指定就不能是岁月静好的花前月下。
既然生门这么凶险,那死门呢?
物极必反。
苏澈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不知所云的门牌号,然后坚定的站在了伤门前面。
跟自己预想中完全背道而驰的行为显然让秦岳感到了一丝不安,他本能的就想伸手去拉苏澈,却被人躲开了,不仅如此,苏老师还跃跃欲试的把手搭在了青黑色的条石上,摆明了是一个打算直接进去的架势,男人这下就真的不敢造次了。
“把一个未成年的孩子独自一个人扔在外面这么多年,原本就是他的错,但是这笔债却一直都是由你来偿还的,”苏澈的声音很笃定,“秦岳,这不对。”
三岁看老,秦岳小时候没少被那帮厉鬼们霍霍,底子打在那了,所以脾气确实轴了点也倔了点,于是这么多年来,他就像是一个悲情的殉道者,沿着那条说不好能不能看见黎明的前路,埋头走了很多年,像是一个被上好了发条的钟,每天就遵循着那套固定程序去报时。
秦岳确实不知道自己除了找师父,还能做些什么。
日子稀里糊涂的也能过,但是苏澈却偏偏要告诉他,他是一个空心的人。
苏老师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慈悲心,可实际上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如今面对着秦岳,伸手捞一把好像都成了本能,说穿了,估计也只是因为当年的他也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抽自己一把吧。
苏澈抬头看着男人,说:“你的前半辈子里除了他什么都没有,可这不应该成为你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秦岳,你需要找到一个别的东西,替代你师父成为你的信仰。”
苏澈说完,直接抬脚迈入了伤门。
巨大的条石震颤着,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机扩声,直接把一个人吞了进去。
秦岳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冲上去就要把人给拽回来,但那个启门而望的妇人已经拽着苏澈走进去了,他面前就只剩下了两方已经彻底闭合了的条石。
从那扇了无生机的死门后,最后飘出来了一句话:“不要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住你自己的一生。”
苏澈敢这么作死,自然是有他自己的底气的,不仅仅是因为河道里的镜像,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这药怎么说也陆陆续续吃了小半年了,苏老师想看看自己现在能不能慢慢戒断了。
他不可能就这么乖巧温顺的被拴在秦岳身边一辈子,毕竟他本来就没几天好活了,还被人当成移动血包,那鬼门敢再开几次他只可能噶的更快,那这次落单对他来说就是个恰逢其时的好机会。
纸上谈兵谁都会,可真落到需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一切未知的时候,苏澈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他刚刚才被一堆干尸摁在地上摸了个够本。
可当出了那漫长的甬道并且一脚踩空后,苏澈就顾不上怕了。
扑面而来的失重感直接让他叫出了声。
好消息,他现在终于不是在凤凰灯下面原地打转转了。
坏消息,那些综艺里答题错误就会被抽掉底板直接掉到坑里的过程他也有幸可以体验一把了,只不过比较悲催的是,这次最下面没有泡沫球作为缓冲了。
苏澈近乎悲哀的喟叹着,这下完了,这高度摔泥地上怕不是直接被砸成个烂柿饼了。
可几秒钟后,他尖叫着掉入了一个冰冷的地下暗河。
苏澈不会游泳,在入水的一瞬间慌张的扑腾着,全靠着每年暑假教的防溺水知识硬撑,最完蛋的是,河水的流速相当之快,苏澈就像是一颗被扔到豆浆机里的黄豆,快被泡胀了不说,还被水流抽得屁滚尿流的,连岸边在哪都没摸着。
还不等他把自己的脑袋伸到水面上再多呼吸几口气,湍急的水流就直接把他卷到了河床上,在一脑袋撞上一颗大石头后,苏澈干脆利落的直接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