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乖巧坐在雁归手臂上的小女孩轻轻扯了扯雁归领口的衣服,这里好像是她家。
雁归轻声说:“等会儿说。”
主官来的很快,请雁归上了马车:“仙人可算来了。”
雁归率先问的是:“敢问,在下的同门何在?”像这种大型主城,会有仙宗外放弟子驻守的,一旦出现浊兽或者妖兽袭击等情况,立刻回报仙宗。任务就是这么来的。
按理说,他来昆泽,同门驻守的那位应该来和他说明情况。因为修士看到的东西和凡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
主官说:“钱仙人半月前说有要事去恩康城,就没回来。”不好意思钱仙人,不是我不给你兜底,实在是你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啊!浊兽和杀人魔一个都没解决呢。
“半个月?”
“是的,钱仙人已经半月不曾出现了。”
雁归皱了皱眉,算了,晚点再找他算账,“现在是什么情况?”
“浊兽是二十天前出现的,钱仙人立时就回报了仙宗。这二十天,浊兽在城内出现三十二次,伤者二十名,都是轻伤。”
雁归花了七天飞过来,浊兽出现到他接任务过了半个月。
雁归点点头,听上去情况还不算严重。
本来雁归要在官府等着浊兽下一次出现的,他怀里的小女孩却坐不住了。
两个人交流半天,雁归才搞明白,小女孩的家竟然就在昆泽城!
雁归干脆先带着小女孩回家去。
小女孩离了这里大半年,对家的记忆却不见模糊,一路坚定地朝着家里走。
主官还派了个小吏跟着雁归,到了一条街前,小吏看着目标明确的小女孩,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雁归问:“怎么了?”
小吏在她进入那道门前拉住了小女孩,说:“小姑娘,你别去了。”
小女孩不顾他的力道,硬要往前走。
“你爹娘都不在了。”
小女孩突兀地顿住了。
她的头一点一点转过来,看着说出这句话的小吏。
“据我们推测,你爹是被你娘杀掉的。你爹什么德行你也知道,他三天没在赌场出现,有狐朋狗友去你家里探问,就看见你爹的尸体在堂屋里,报了官。你娘不见踪影,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小吏没说的是,她爹死相实在凄惨,是被菜刀一刀一刀砍死的,全身都被剁得不成样子,血迹也是四处飞溅,整个屋子都不能看了。
这时的菜刀并没有那么锋利,那个男人被剁成那样,可见恨意。
他们官府也很忙的,没那闲心给他们收拾屋子。这几个月过去了,血迹干涸黑红,估计更惊悚,他才阻拦小女孩进去的。
那几个报案的人都吓得做了几夜噩梦,小孩魂魄不稳,更不能被惊吓。
小女孩脑子都不转了。
怎么会呢?我娘成了杀人犯?我娘那么温柔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呢?
“杀人动机呢?”
“积怨已久吧。”
那男人在婚前老实能干,婚后女人生了个女儿就不见动静,逐渐他就暴躁起来。像他们这种没什么家底的人家,休妻再娶是不现实的,何况女人着实能干,除了不下蛋没什么好指摘的。
原先也只是骂几句,后面沾了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活也不干了,还为了要钱常常打人。
女人每天出去买菜、干活,大伙都能看见她衣袖下露出来的伤痕。
大概率是忍无可忍了吧。
“她和杀人魔有关系吗?”据当时客栈里的人所说,杀人魔正是三个多月前开始杀人,和女孩爹的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小吏有些惊讶仙人居然听说了这个,老老实实解释道:“我们一直怀疑杀人的就是她,并不是什么魔的。”
怪不得大堂里那些人说官府为了不引起恐慌,要声称只是人杀人。
小吏接着说:“手法很相似。而且专挑家暴或是赌博的男人下手。”女孩爹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一个都没放过。
“为什么有人说撞见过她,根本不是人?”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那位目击者是受害者的妻子,她说对方是突然出现的,杀完人就突然消失了。”那个妻子目击了杀人全场,并没有进行任何阻拦,只是等人死了才平静地报官。
谜团真多。
雁归不问了,慢慢查吧,他也不着急。
小女孩已经回过神来了,她听着两个大人的对话,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噩梦。
怎么会这样?
她爹不仅卖了她,还打她娘?她爹该死。
可是,她娘成了杀人犯,她知道杀人犯会被通缉的,她娘怎么办呢?
而且这里还有一位仙人……她娘,会死吗?
小女孩仰头看着雁归平静的脸,雁归也正垂着眼看她。
她看见雁归的嘴唇张开:“如果真的是你娘,我会杀了她。”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女人一开始杀的还能说是该死之人,最近却几乎是滥杀了,别人夫妻吵个架,她也能突然跳出来把男方杀了。受害者妻子崩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被虐杀,人已经疯了。
雁归收回目光,不再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