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的注意力却在别的地方:“哥哪里小?”
景遂意又露出那种得意的表情:“你猜我多大?”
“十六?”宝珠真的没有刻意捧他,不管是谁来了都会觉得景遂意是三个人里年龄最小的。脸小真的显嫩,再加上景遂意性格也很活泼,没有那种成熟男人的感觉。
景遂意笑得更开心了。
江流说:“他二十六。”
“啊?”宝珠不敢置信,她盯着景遂意的脸看了又看。景遂意的脸很小,也没有成年男人硬挺的轮廓,怎么看都像个少年啊!
宝珠又问:“那江流哥,你多大啊?”
难道他们都只是长得显嫩?
江流是真嫩:“十九岁。”这倒是和宝珠猜的差不多。
“我懂了,这叫老牛吃嫩草!”
景遂意不能同意自己变成老牛,愤怒地揉乱了宝珠的头发。
气氛太好,即使雁归注意到他们这边太过于轻松和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也焦灼不起来。
雁归摸了摸已经套好的弩机:“会杀人吗?”
景遂意说:“射中就是死哦,弩箭上有毒。”
这弩是定制的,十分精巧,毒不在箭上,而在弩的机关里,只要把箭装进槽里,就会沾染上机关的毒液,机关也能避免带毒的箭和皮肤接触。这样也能保证弩箭的主人不容易被误伤。
弩箭有十发,雁归非常安心。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燃烧的那两柱香。
那两柱香很明显不是凡香。普通的香燃烧的时候,会有烧完的香灰落下来。那两炷香却不然,烧完的香灰完全不散落,只能依靠灰色和原色的分界线来判断烧到了哪里。
天色昏暗下来,终于,两根香都完全变成了灰色。
雁归又看了看西斜的太阳,下午六点左右,距离他们开始爬山差不多过了十二个小时。
两个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仙师带着两根崭新的香出现了。
不见他们如何动作,原先燃尽的旧香倏然消失,炉子里积的香灰又厚了一层。
漂浮在仙师身侧的新香被插上去,重新点燃。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两个仙师一语不发地离开。
不出雁归所料,先前大喊稳住事态的那位要糟了。
有一个人率先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子:“你不是说香燃尽了就结束的吗!”
那个少年略有些心虚地说:“我猜错了嘛,对不起……我也是为了让大家冷静一点嘛……”
冷静?冷静不了一点!
揪他衣领子的人大怒,挥拳就要打他。
雁归错估了一点,那个少年并不是因为愚蠢才出声,而是他基于自己有承担后果的能力赌了一把。
那少年就跟泥鳅似的,从那人的手里溜走了,混进人群中不见踪影。
这下全场更是一团糟了。
四目相对火星四射开始互殴的,莫名其妙挨了一拳火气也上来反打的,打急眼了无差别攻击的……
两位会轻功人士带着宝珠不见踪影,雁归仓皇逃窜。
他不想打人也不想被打。还好这广场够大,留给他逃跑的余地很多。
之前气氛沉凝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在那里笑嘻嘻就拉了不少仇恨了,另外三个跑得不见人,仇恨只有雁归一个人承担。
好在雁归跑的不慢,追他的几个人很快就找到了新的仇恨目标,战斗起来。
雁归绕着战圈转了一圈,找到了他们三个人。
心态还比较稳的都聚在这里,远远观望着战圈,广场上泾渭分明起来。
宝珠还坐在江流怀里,把脸埋在江流身上,捂住耳朵,不听也不看。
雁归也不太想看,场面已经有点血腥了,但是他怕万一有发疯的打完又冲过来呢,只能一直观望着,一有情况就随时跑。
好在是大家没什么武器,只有拳头,虽然鼻血横飞,但是死人不至于……吧?
雁归有点不确定了。
有几个人被打倒在地,对方依然不依不饶,坐在身上持续殴打。
再这样下去真要死人了。
江流站不住了,他把宝珠交给景遂意抱着,奔赴战圈去了。和江流一起动身的还有另外一位女子。
身轻如燕的两个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插,被点穴的人一个个昏过去,场面就这样强行平静下来。
有人问:“这能管多久啊?”
是那个女侠客回答的:“看个人体质,一到两个时辰不等吧。”
“那他们之后醒了还打起来怎么办?”
女侠客冷哼一声:“那我就不管了,死去吧。”
江流持相同意见。
女侠客走过来,朝江流伸手:“齐静姝。”
“江流。”江流伸手握住她。
齐,这好像是隔壁大齐的国姓吧,雁归看了看景遂意,这里的皇亲国戚有点多啊。
两个武林人士聊起身法来滔滔不绝。
宝珠都震惊了:“江流哥居然也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景遂意用手肘捅捅雁归,“饿了,你还有吃的吗?”
宝珠立即说:“我也饿了。”
江流也凑过来乞讨食物,他带的份就够他和景遂意吃一餐的,中午吃完了,哪知道这考核这么久。
齐静姝尴尬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天,她也好饿,但是她和这几个人不熟,不好意思说,她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啊。
雁归给江流递了两份,江流会意,给了一份给齐静姝。
齐静姝很感动:“谢谢!”
江流指了指雁归:“谢他吧。”
齐静姝走过来道谢:“谢谢!你人真好!”
“不过你怎么看出来我没东西吃?”
雁归示意她看其他人,还有存粮的看见他们吃东西也后知后觉饿了,都纷纷开吃。只有齐静姝在那掩耳盗铃望天。
天越来越黑,入夜了,空气也凉了下来。
雁归想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宝珠,被江流拦住了,“我是习武之人,不怕冷。”
宝珠说:“江流哥!谢谢你!”
江流对宝珠微微笑了一下。
宝珠又大惊小怪起来:“江流哥,原来你会笑啊!”
听见这话,江流立刻就不笑了,唇角绷得直直的,景遂意笑起来。
那群被点穴的人也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有的一醒来又在骂街,有的因为疼痛龇牙咧嘴,还有一部分之前就被打残了动弹不得。
要不怎么说疼痛使人清醒呢,也可能是因为之前互殴了一场散了点火气,总之醒过来后没有开启第二场群殴。
夜沉沉,人们都躺在地上蜷缩着睡去。
雁归睡不着,这地板太硬了,硌得慌。
雁归坐起来,旁边宝珠睡得跟小猪一样,景遂意也睡着了,江流没有睡,也坐着。江流一直是这么个姿势,和挣扎了半天睡不着的雁归不一样,江流应该是单纯不想睡。
齐静姝则是抱膝坐着睡着了。
难道这里最娇气的人竟然是他吗……雁归又躺回去,可是真的好硬啊。
他看见天上的星星,这个世界的星星真的很亮。他曾经听过这样一种美好的说法,死去的亲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你。
妈妈会在天上守护我吗?可是妈妈真的死了吗?妈妈,如果没有死的话,你现在又在哪里呢?妈妈,我好想你。
雁归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