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醒,大伙都腰酸背痛的,雁归也不例外。
看看天色,今天是阴天,太阳被遮得一点不漏,但太阳光还是会透过云层打在众生万物上照出影子,根据影子判断,上午八点左右。
宝珠醒了有一会儿了,身上还披着江流的外衣,精神还不错,看来她昨晚上没有着凉,只是一天没喝水嘴巴都起皮了,雁归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也有点干。
景遂意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又睡了,这会儿整个人没骨头一样倒在江流身上。
江流依旧是昨晚的姿势,他不会真的完全没动过吧?
齐静姝盘腿坐着发呆。
精神都还可以。
雁归又转头看向其他人,和昨天的狂躁截然不同,今天呈现的是一种萎靡。
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的,好像说话都没力气,跟昨天动辄打人的那些人好像是两群人一样。
静渊仙宗到底使了什么仙术?为什么他感觉他这边的人没受什么影响?
雁归说:“我带的干粮也吃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景遂意说:“如果今天还要在这睡一晚上的话我就回去了。”
宝珠不赞同地看着景遂意:“那你昨天晚上不是白受苦了!”
景遂意没有回答。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景遂意心情不好了。
雁归心想,难道景遂意也被仙术影响了?
新换的两柱香,似乎燃烧的速度比昨天的慢?
按昨天的香的燃烧速度,应该天亮就要烧完了,这会儿都要正午了,才烧到末端。
这两柱香烧完,会有什么不同吗?还是说和昨天一样,来两个仙师换上新香,他们继续等待?
又期待又不敢抱以期待,在这样的精神折磨中,香一点一点烧完了。
来了两个仙师,带了两柱崭新的香来。
许多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叹出一口气:“唉——”
可这两位仙师换完香后并没有离开,其中一位仙师开口说:“跟我们走。”
终于不用等了!
失望之后却来了惊喜!
两位仙师在前面带路,大家跟在后面走。
总有爱争先的,非要挤开别人到前面去,又产生了不少摩擦。
雁归几人只是遥遥跟在后面。
两位仙师最终停在了悬崖边上,到了这里雁归才知道,这附近竟然有一大片连绵的山脉,都很高耸,难道整个山脉都是归属静渊仙宗的吗?
悬崖边上有一根绳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绳索,看上去随时会断掉,在风中晃啊晃,连着另一座山。然而另一座山比这一座山更高,山崖间又尽是云雾,看不见绳索的末端具体在哪里。
雁归心中闪过一个不妙的猜测,不会是让他们走这个吧?
其实不止一根绳索,一共有三根。最下面那根最粗,左右两根在上面一点的位置,很细,在云雾间非常不明显,雁归一开始都没有看到。
仙师无情地开口:“走过去,就算你们通过第一关。”
另外一位仙师补充道:“只能自己走过去,别人带过去的两个一起淘汰。”
这条补充条例显然是在针对被带上山的景遂意和宝珠。
有人问:“敢问仙师,这绳子会断吗?”
仙师答:“不会,尽可放心。”
又有人问:“如果掉下去,会死吗?”
仙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你们也可以现在放弃。”
不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雁归走到崖边看了一眼,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其实根本看不清下面,全都是云。但人的想象力才是最恐怖的东西。
况且,他们都是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不用看也知道这座山究竟有多高。摔下去至少也是个粉身碎骨。
仙师问:“谁先?”
齐静姝自告奋勇:“我来!”
她向两边的仙师拱手一行礼,就去了。
她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飞身而去,落在绳子上。她像只轻盈的蝴蝶,只略在绳子上停留,就这样一点一点远去了,隐没在云雾中。
景遂意说:“你也去吧。”这话显然是说给江流的。
江流摇头。
景遂意向来是个过于随心的人,他今天一觉醒来心情就不好,他会做什么事根本无法猜测,说不定江流刚过去景遂意就说要放弃然后走人了。
所以江流必须要在景遂意后面。
景遂意叹了口气,说:“算了。”就也往绳子那里走去。
江流也跟着过去,问两位仙师:“可以两个人一起过吗?”
仙师点头:“只要是自己过去的就可以。”
景遂意在前,江流在后。
两个人都没有用轻功,只是扶着绳子慢慢地走,不知道的以为他俩在散步呢。这两个人身形稳定,如履平地,面色也平静。
这三个人表现得都很轻松,无形之中给了所有人鼓励。
有好几个人跃跃欲试。
然而,看别人走和自己走完全是两回事。有个人充满信心地上前去,结果踩都踩不稳,还好左右两只手死死拽住了旁边的绳子没有直接跌下去。可惜于事无补,他最开始没有踩稳,带着绳子晃了起来,绳子越晃,他的身形也越不稳,完全是恶性循环。
现在他左右手抓着的两根绳子也因为他身体的摇晃被带动起来,三根绳子晃得像海里的波浪,而他像没有帆只能随波逐流的小船。
雁归只想着,也不知道前面的三个人有没有到终点,如果没到的话,不会被这个人坑得掉下去吧?
雁归对宝珠低声说:“我们最后去。”免得走得好好的被后面的人晃下去了。
宝珠点点头。
那个人最终也没有稳定下身形,手实在抓不住了,整个人从绳子上跌下去。
众人都听见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
这惨叫声在山崖间回荡,更有一种恐怖的效果。声音越来越小,能听出来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两位仙师始终站在一边,面目不动,像两尊冷漠的雕像。
有人不愿意以性命赌这一场仙途,说:“仙师,我想退出。”
“自行下山吧。”
那个人转身离开。
能果断想明白自己要什么的是少数,大部分人还在摇摆不定。
仙师们也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端的是一派严肃。
实际上两个人仗着这群凡人感受不到灵力波动一直在传音:“你说他们会有几个人放弃啊?”
“二十个?”
“不止吧,有几个刚刚都快吓尿了。”
“今年长老们的点子真的太损了。”
“就是就是,不过我还是觉得我那年的考核最难。”
“无法苟同,我那年可是公认的最难考核。”
有三十四个人退出了。
有一些是纯害怕,有一些则是因为自己昨天在群殴中受伤了,头昏脑涨站都不一定稳,更别说走绳子了。
没有退出的人也在犹豫中坚定了自己求仙缘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