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伪装的高等级哨兵,萨德纶对于辜仁祺,一向是嫉妒却又忌惮的,骨子里的慕强让他下意识地想讨好这位银河之中独一无二的超S级哨兵。
但如今的他,是银河唯一超S级向导的丈夫。
日日受到向导精神力沁润的他,在不知不觉间也仿佛脱胎换骨,过去让他不自觉臣服敬畏的精神力,如今也只是让他觉得烦躁。
更何况,即使身为超S级哨兵又如何?
即使是超S级哨兵,也只不过是却非见不得光的情人,或者说,只是一个被却非选中的“借种”工具,罢了。
这样超S级哨兵,又有什么地方比自己高贵呢。
萨德纶嘴角带着笑,仿佛毫无阴霾,满是真诚地对辜仁祺道:“辜少校,还请你帮忙多照顾着却非。”
一边说着,他的视线如同打量一般将辜仁祺从头至尾扫视而过:“他如今初尝新鲜感,难免被人蛊惑,相信沉稳如辜少校,不会让却非在这个紧要关头犯了错误。”
新鲜感?蛊惑?
辜仁祺目光落在萨德纶身上,几乎没有仔细思考,便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不管却非因为什么选择了你,你都不过是他的调剂品而已。
一时的新鲜感作祟,等却非完成了他的计划,你这个无名无分的人,还能待在他身边吗?
辜仁祺瞧见对方眼底的恶意,神情丝毫未变。
他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垂着眼,语气平和又低沉:“自然。能够陪在皇子妃身边,能够为他所用,是我的荣幸。”
“殿下在皇子妃的帮助下登上王储之位,可喜可贺,只是初登此位,事务繁多,殿下自去处理便好,我会好好照顾皇子妃。”
选择我,自然是因为我有用。否则,却非为何会放弃向你这个丈夫求助,而选择我?
依靠自己妻子才取得王储之位,如今不想着多做实事巩固自己的位置,反而想着争风吃醋,待又失去利用价值,你这丈夫的虚名,又还能保持多久?
萨德纶看着他,嘴角的笑淡去,眼底沉郁的恨意渐渐浮现。
“好了。”
不是没听出两人言语间的争锋相对,只是商却非没有心思去处理,如今见这两人似乎你来我往没有休止之意,商却非揉了揉眉心。
“殿下,您快去快回,明日的议会可要您主持全局,”看着满脸阴沉的丈夫,商却非没有惧意,反而向前一步,轻轻勾住对方的手指,“我在家里等您。”
仿佛被安抚的野兽,萨德纶眯了眯眼,浑身的戾气渐渐淡去。
他忍不住握紧了妻子的手指,低声道:“好。”
随后,不再瞧妻子的情人一眼,径直走出了门。
“……少校?您这么了?”
察觉温热的掌心紧贴自己的额头,辜仁祺垂眼,触及商却非略带疑惑与担忧的眼神,这才察觉,自萨德纶离开后,自己竟然愣神了这么久。
“无事。”
喉结滚动,纤长的睫毛盖住他眼底的郁色。
虽然在心底告诉自己,他是盖亚如今的皇子妃,不能轻易逃离皇室,但被萨德纶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辜仁祺心中还是难免升起烦躁。
察觉哨兵神色郁郁,商却非眉头微动,心中道不觉得奇怪。
自小被当作哨兵标杆,身为银河独一无二的超S级哨兵,实力属于整个银河金字塔顶端的辜仁祺,如今却只能成为他潜意识所厌恶的,皇室成员的情人,这样的身份转换,怎么能让他适应呢。
但是,商却非可没时间让他慢慢适应。
牵起哨兵宽大的手,缓缓放于腹前,漂亮的向导微微垂着头,面容美丽又温柔。
感受着掌下的温热,辜仁祺脑海中纷杂的情绪渐尖淡去,他耳廓有些发烫,仿佛一个僵硬的木偶,任由向导的掌心盖在他的手背。
朦胧的、似有若无的微弱精神力从小腹深处传来,掌心下那块平坦的皮肤跳动了一瞬。
辜仁祺脑海一片空白。
商却非抬眼,脸上也满是惊讶。
瞧着辜仁祺僵硬的面色,商却非笑了笑,轻声解释道:“想来,是它察觉到父亲的精神力了,想和您打招呼呢。”
面上温柔,商却非心中却没什么情绪。
芝麻大小的胚胎怎么知道谁是它的父亲?
况且,这根本就是个虚构的胚胎。
但辜仁祺不知道。
那一瞬间的跳动,在这个冷漠又沉稳的哨兵心头留下一道深刻的烙印。
在此之前,辜仁祺对这个存疑的胚胎,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生命,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它将自己与眼前向导的血脉相连,从中竟然诞生出一个独立的个体。
从此,天地之间人为创造出了一条羁绊,那是自己与却非曾经相遇,任凭别人如何努力也抹不去的证明。
砰——砰——
在巨大的心跳声中,辜仁祺忍不住将向导拥入怀中。
父亲的忽视,母亲的漠视,盖亚君主的忌惮,永无止尽的杀戮与危险……
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柔软的光。
它如此温暖,仿佛就是辜仁祺在梦中寻找了无数次,属于“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