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布莱尔听到他口中之人一怔,下意识直起背。
商存知啊。
C星百年以来第一位A等级以上哨兵。
被王室牵连而埋没的天才。
六年前的学院联赛,商却非在赛程中爆发出了远超所有参赛选手的超S级精神力,替艾玫恩这个吉祥物一般的学校取得了瞩目的成绩,他的天资这才突破C星的壁垒,被那些A星的大人物看在了眼里。
比赛后不断有人前来探望,先是王室,接着便是各位议员与代表,他们无一例外都朝商家伸来了橄榄枝。
可那时的商存知不过十九,正是少年意气的年纪,很快便拒绝了各方联姻的邀请,直言自己已经心有所属,只待参加六年后的星际联赛。
王室为表恩惠,特在C星与A星设宴庆贺商存知为艾玫恩取得的成绩,可就在前往A星的前一晚,商存知却意外精神海受损,陷入了沉睡。
王室久等商存知不至,竟觉得颜面受损,欲降罪于商家,幸而一年前商家幼子与邵家下一任继承人定下婚约,顾及邵司未来的精神海暴动,王室这才勉强不予追究。
超S级哨兵,几个世纪以来不过零星几位,而在盖亚皇室统治的这一百年便出现了两个,却都并非皇室出身。
辜家是银河系最忠诚的矛和盾,理所应当受到王室重用,辜仁祺成为萨斯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终年待在军部,或被派往各种具有高粒子辐射的星球执行任务。
可是商家什么都不是,这个本得王室怜悯才得以延续的家族甚至公然拒绝萨斯的示好。
不能掌握在手里的武器就是凶器,王室怎能容忍这种随时会噬主的东西存在。
商却非从前不懂,经过这半年与萨德纶的相处,渐渐能明白王室所作所为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他指尖轻点杯壁,眉头微皱,明艳的眉眼显出丝冷淡,阳光临摹他的轮廓,眸光微动,仿佛整个银河的璀璨都凝于他眼底。
布莱尔看过去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突然想起了记忆中那个为逃出静闭室从三层的教学楼跳下的小向导,被自己拦下后抬头看向自己的那双眼。
“不过,这些都与老师您无关。”商却非停下思绪,看向布莱尔。
这个因得罪权贵而被送来前来C星的向导,自两人相识的那天起便一直在庇护着他。
想到此处,商却非眉头微动,难得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看着他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布莱尔眸色微动,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他轻叹一声,不再沉浸在过去的回忆,转而聊起了商却非现在的生活:“学院联赛便要来了,你如今去了萨瑟,咱们艾玫恩想再现存知所在那一届的荣耀便不可能了,不过,相信以萨瑟的资源,你如今的实力比在艾玫恩来说已经上了好几个台阶吧,学院联赛有信心么?”
听着这话,商却非顿了顿,眼睫微颤,抿了口茶。
“我没有参加。”
“有就……什么?”布莱尔怔住,眼眸微睁。
他站了起来,有些急切:“你怎么能不参加学院联赛?这可是你……”
“萨瑟的推选制度是积分赛,我一个半路转学过去的向导,怎么攒积得够参加学院联赛的积分。”他打断布莱尔。
“老师,你还是这么天真,”说到此处,商却非竟然笑了一下,“我只是邵家为继承人提前预定的镇定剂而已,学院联赛这种东西,和我有什么相干呢。”
布莱尔听着商却非这么毫不留情的贬低自己,有些心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你真准备就这么嫁给这个哨兵,然后按照对方家族的要求生出他们满意的孩子,就这样过完你的一生。”半晌,布莱尔轻声问道。
商却非神情平静,听完这句话,竟好似心情不错地扬了扬眉。
快十年过去了,他已经十七岁,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对每个妄图定义他未来一生的人都怒目圆睁。
商却非并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他指尖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敲击着,过了会儿,才道:“再等等。”
“等……”布莱尔不清楚他怎么想,闻言有些焦急,刚想问他等什么,房间的门却被猛地推开———
“商却非!”
来人怒不可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垂眼的向导,眼中满是愤恨。
商却非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抬眼看向他,笑得愈发真切。
“文少爷,真是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怎么,这段时间荣誉理事的位置坐得好好么?”
“你闭嘴!”文以玫眼尾染上爆红,整个人愤怒得几乎颤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优雅风度。
“你这个仗着一张脸就不知廉耻勾引我弟弟的贱人,把我弟弟带去哪儿了!”文以玫早已接到文以柯为难商却非的消息,心中不以为意。
他姐姐文以瑰如今可是联邦首席大法官的妻子,连带着文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自己取代舒然成为艾玫恩荣誉理事,文以柯不过想挫挫那个往日趾高气扬的向导的锐气,那又怎么了?
他有未婚夫又如何?谁不知道他这位S级未婚夫不喜欢商却非,鲜少来见他,如今去了A星这么些时日都没出传出结婚的消息,定是不得那个大家族少爷的青睐,被灰溜溜地赶回来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松懈这么一小会儿,自己弟弟竟然被人打得血肉模糊,最后连踪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