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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枕梦窥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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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凌厉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话音未落,一股狂风猛地自屋内席卷而出,力道大得惊人,直直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啊!”

“季云卷”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额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寝衣的后背已被濡湿了一片。她下意识攥紧被褥,指节泛白,好一会儿才分辨出身下柔软的床榻、帐外摇曳的烛火——是停云院,是自己的房间。

可梦魇带来的寒意还缠在四肢百骸,那道女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顾不上后怕,脑子里只有方才听到的对话。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荆淳懿!司空岳出事、季云舒遭人追杀,变数丛生,季家岌岌可危。

“阿月!” 她压着声音唤道。

暗影里,阿月悄无声息走了出来,屈膝行礼:“娘子,可是梦魇了?”

“什么时辰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子时初刻。”

还好,才夜里十一点多。荆淳懿就算再忙,这个时辰也该回府歇下了。

她急道:“阿月,我有要事要见王爷,你帮我去一趟,劳烦请王爷过来。”

“是。” 阿月立刻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她靠在床头,手指攥着被角,心里一遍遍地过着梦里听到的那些话:司空岳失踪、季云舒被追杀、蚀骨牵丝、还有那个被称为“仙上”的神秘女声……这些碎片在她脑海中翻涌碰撞,却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那个锦衣华袍的男子到底是谁?那个女声的主人又是什么身份?她口中的那个“她”又是谁?她为什么又会一再梦到那个地方?

混乱的思绪还没有头绪,阿月便折返回来,神色为难:“娘子,门上传话,王爷并不在府中。”

“季云卷”心里一沉,焦灼顷刻间涌了上来。子时都过了,他不在王府,又去了何处?

她攥紧了被褥,指尖微微发颤,梦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每一件事都火烧眉毛,她却只能被困在这张床上,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也没有用。荆淳懿做事向来有分寸,深夜外出必有他的道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罢了。那等明日王爷早朝归来,你再去请吧。”

阿月应下,替她掖了掖被角,又退回了暗处。

话虽如此,方才梦里那两人的交谈,幽深的黑院,神秘的屋子,还有那身份不明的一男一女,一遍遍在脑海里盘旋,无数疑问缠成一团,压得她心绪难安。

她尚且不知道,同在这沉沉夜色里,荆淳懿早已乔装改扮,带着一众暗卫,去往了京城西郊一座僻静的古寺。

庙宇坐落在山坳之间,香火寥落,平日里极少有香客前来。夜色沉沉漫过院墙,院内古柏苍劲,枝桠交错,把月光遮去大半。佛殿的门半掩着,殿内烛火微弱,一尊泥塑佛像静静立在莲台之上,眉眼朦胧,看不真切。

暗处里,几道黑影无声散开,各自占据了檐角、树梢与院墙拐角,将整座寺庙纳入掌控之中。

荆淳懿一身寻常青布长衫,缓步跨过门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佛殿。他负手立在佛前,目光沉静,半晌,淡淡开口:

“怎么?既特意引本王前来,却还不肯现身吗?”

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佛殿里缓缓荡开。

无人应答。只有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动,叮当作响。

荆淳懿也不急,就这么站着,像是在等一盏茶慢慢泡出味道。

片刻之后,佛像后的阴影微微晃动,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墨色斗篷裹住全身,遮住了来人的身形,步履虽稳却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她在荆淳懿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抬手摘下兜帽。

烛火映出一张清丽而憔悴的脸庞——正是被人追杀、被“季云卷”一直惦念的嫡姐,季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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