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你，真的死了吗？如果你真的死了，为什么连你的死，都要成为别人算计我的工具？！

如果你没死……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刺痛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卑劣的希冀。

他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剧烈跳动。体外，隐隐地开始探出几丝暗红的煞气。随着他的粗重呼吸起伏。

越来越多，越来越粗。

胸腔内，那些业力被压制后，闷痛的暗伤，清晰地搏动着，居然有重新聚集的迹象。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不管她是谁。

不管这是不是另一场戏。

他现在，被契约绑着，被青岚山上万口人望着，被默渊的兄弟看着。

他得像块石头一样立在这里，不能倒，不能疯。

十息后。

林默睁开眼。

眼中的混乱已息。但那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将玉瓶重新揣回怀中，贴身放好。

然后，拿起了那截残穗。

指尖摩挲着粗糙污损的丝线，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十年了，这截穗子陪了他十年。在每一个恨意噬骨的夜晚，成为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曾以为，这是她留下的全部。

……

许久。

他低声开口：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想做什么……”

“既然来了——”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就别想走了。”

-

静室。

苏璃正将最后一株“凝神草”拿入手中，手指忽然顿住。掌心的契约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灼烫了一下。

同时，心口一阵刺痛。

她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撑住桌沿。灵草滚落在地。

面板实时弹出，金色数据流冰冷刷屏：

【目标高强度情绪脉冲接入】

【成分：愤怒/猜疑/被背叛感/守护执念波动】

【实时转化：恨意值+300…+280…+190……】

【接收总额：980】

【当前总额：29110】

【死亡率：-0.1%，当前75.3%】

数据流刷完的瞬间，玉琮那懒洋洋的声音，才慢悠悠在她意识里响起：

【目标这是终于把脑浆子烧开了？】

苏璃撑着桌沿，缓过那阵心悸，额角一层冷汗：“……他看见什么了？”

【还能看见什么？】玉琮慢条斯理，【不就是小苏苏你不小心漏出去的那点血，加上西漠那边送来的兽皮信？】

【恭喜您，小苏苏。】它拖长了调子，【您的客户林先生，刚刚成功完成了一次华丽的逻辑跳跃——从‘这女人有点可疑’，直接空降到‘这女人八成是萧家派来算计老子的棋子’。思维之敏捷，疑心之深重，本琮都忍不住想给他鼓个掌。】

棋子。

苏璃闭了闭眼，弯腰去捡灵草。

【还有啊，】玉琮啧了一声，【守护执念不仅没降，还因为‘要提防假货玷污正品’这种神奇逻辑，微涨了0.3%。】

玉琮的声音里充满了看乐子的兴致，【人类的感情回路真是比上古残阵还难解析。不过对咱们来说是好事，恨得越清醒，烧得越长久。】

苏璃看着面板上刷新的数据。

【成分分析：守护占比65.6%】

苏璃的动作停了一下。

玉琮的语气忽然变得假惺惺：

【话说回来，小苏苏，被自己前男友当成别人派来害他的假货，这么用力的恨着……心里什么滋味呀？需不需要本琮提供付费心理咨询服务？首次体验价，只收您500点恨意值哦。】

“不用。”苏璃把最后一点灵草捡起来，放进药炉，“他越这么想越好。”

【嘴硬是吧？】玉琮懒懒道。

【行吧。不过友情提示，刚才那波情绪，对您的伪装层造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冲击。】

【为了保险起见，建议您接下来12个时辰，演得稍微……‘虚弱’那么一点点。毕竟刚被客户的脑补气到内伤，也是很合理的嘛。】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