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青一路悄摸跟在两人身后,只见他们停在城东一座府邸前。
正欲打马回身时,一道锐利眼神望了过来,裴远青捏紧马缰,同府门前的男人对视一瞬。
李无晦双眸微眯,这不是裴刺史家中小辈吗?
他一边在脑中过着和他的交集,一边向马上女郎伸出双手。
悬黎落地后,见李无晦仍停在原地,朝他身前方向望去,只看到道旁有个身着青色圆领袍的男子。
裴远青此时也想起了那日在家门口和李无晦的一面之缘,父亲说他是……赤水营新上任的军使。
他一时驻马,不知是否该上前问候几句。
打破安静场面的是女郎轻灵的声音。
“这人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李无晦侧首看到女郎冥思苦想的神色,“他是刺史府的小公子,你怎会与他相识?”
悬黎对大部分出现在眼前的面孔,都是不加记忆的,格外秀挺的骨相才会吸引她的注意。
裴远青能在她脑海里留下身影,还多亏他在宏藏寺时日日衣装不重样,且都是些招眼的亮色,整日如同花孔雀一般在悬黎眼前晃悠。
女郎还在回忆里翻找时,裴远青已上前见礼了。
“见过军使,家父让我代为问候。”
李无晦微一点头,问候了几句他父亲,正欲牵马入府时,又听到他对悬黎开口。
“女郎近来安否,自宏藏寺一别,已多日不见。”
悬黎听到宏藏寺,终于想了起来,“你是那个成日在寺里晃悠的花孔雀?”
裴远青一时脸上有些热,咳了几声,点头称是。
悬黎这才答他先前的话,“我挺好的,你怎会在此?”
“在街上看到一身影与女郎颇为相像,便不由跟了上来,不想竟真是女郎。”
裴远青顿了顿,瞥了眼府邸,又开口问道:“女郎如今便住在这儿?”
悬黎点头,又看向在府门等候自己的李无晦,他手里还拎着她的披帛。
李无晦并未催她,只用一双沉静的眸子看着她。
裴远青仍在耳旁说话,“女郎和军使……”
悬黎觉得这人话挺密,对着陌生人也能絮叨这么久,有些不耐地摆摆手,丢下一句改日再叙便转身离开。
裴远青看她直奔李无晦身旁,从他手中披帛拿出一个粉桃就要往嘴里塞。
男人唇角带笑,按下女郎的手,对她说了句什么。
女郎便乖乖把桃子放回去,扯着一角披帛亦步亦趋跟他进去了。
两人进去后,府门阖上,唯余裴远青一人留在原地,对着漆黑的大门讷讷无言。
这两个人怎么会扯上关系呢……
–
“少主,您可算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一至廊下,濯雨便迎了上来。
自从上次突然从树上吊下来,李无晦就默许她在府中自由行走。
总归是要守着她家少主的,不如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
只是苦了李无恙,总被突然从某个角落钻出来的濯雨吓到。
濯雨欢腾接过冷让,到一旁大快朵颐。
李无晦唤来小厮送上清水,把披帛里的瓜果洗净递给身旁久候的女郎。
李无晦这头洗,悬黎那头吃。
一颗剔透的紫葡萄被递到嘴边,李无晦看她一眼,伸手接下再送入口中。
自己洗的葡萄又被女郎送回了自己嘴里。
不想悬黎像是得了乐趣,把手中的桃又递到他嘴边。
“这个甜,你也吃。”
她脸上笑意湛湛,怀里还兜着沾了水的瓜果。
在外奔波大半晌,晨时胡阿婆为她绾的发都散下几缕,夕光撒在她瓷白的脸上,添了几分人气。
李无晦接过桃子,却又送到女郎嘴边,“既然喜欢,顾着你自己便是,我不爱吃甜的。”
悬黎就着他手咬了一口,又咬一口,直至剩下一个桃核。
看着女郎耸动的双颊,李无晦手指蜷动,将她颊边碎发拨至耳后。
他将桃核随手抛进园中新翻的泥上,拿过巾帕擦手。
小厮送来的茶水放在廊下,李无晦习惯左手端茶碗,不是左利手,是战场上右手要随时拔刀养成的本能。
悬黎咽下最后一口桃肉,靠在廊下消食,微风拂过,睡意渐起。
已及人膝头高的小狼迈着蹄子,鬼鬼祟祟地靠近女郎。
正欲扑进悬黎怀中的狼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扼住后颈。
李无晦捏着它后颈软肉,掂了掂,果断提到院中。
“如今你多重,自己心里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