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的人呢?”
男人感觉脖子上的手指更紧一分,急忙指向角落被毡布盖着的笼子。
“在那!都在那!”
悬黎满意地点头,松开手,举起匕首让男人选一边。
男人颤颤巍巍指了下左边,看一眼悬黎的神色,又指向右边。
悬黎露出小虎牙,“真可惜,怎么选都是错。”
少女单指推开匕首,刀鞘左右开口,两道削铁如泥的利刃藏于其间。
不等男人爬出半步,双刃已出鞘,其中一把稳稳刺进男人脖间。
血溅三尺,死不瞑目。
悬黎啧一声避开滚烫的血,抽出匕首,挑开角落里的毡布,砍断铁索。
体质好些的,立时爬出来趁乱往外逃,有些已多日水米未进,奄奄一息。
悬黎自己都马术不精,救不了这么多,只能告诉他们归唐的方向。
说罢便转身离开,掀开帘帐率先看到的却是一道高大身影。
悬黎喉间一哽:“你……在帐外站多久了?”
李无晦被夜色浸透的双眼垂下,认真思索了一番,“约莫从你掐住那人开始。”
那不就是从头听到尾吗?
悬黎正绞尽脑汁想说自己方才是被鬼上身了。
腰间伸来一只手,她被带着走了几步,直送上马背,身后立刻靠来滚烫的胸膛。
“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李无晦搂紧怀中人驰向狼山戍。
身前是呼啸的风声和冷雪,身后是突厥追兵和李无晦。
悬黎认命地叹口气,都怪自己打赌太专注了,竟未发现靠近的脚步声。
李无晦不会又要自己收拾包袱走人吧,悬黎都有些后悔看上这块骨头了,平白添了不少麻烦。
看着身前长吁短叹的女郎,李无晦轻笑,“让我猜猜,莫不是现下在后悔没仔细留心帐外的脚步声?”
悬黎又被他猜中心事,只撇过头拒绝和李无晦交谈。
李无晦也不介意,反正等入了关有的是时日扯清这团乱麻。
–
凉州城,宏藏寺内。
“什么!走了?何时走的,我明明前几日还在钟楼下看到她了。”
裴远青呕出一口老血,先前他故作矜持,一直不经意出现在那女郎附近,不想她竟次次都无视自己。
裴远青认为是自己不够亮眼,回府特找凉州城内闻名的绣娘,量身定做了一身鹅冠红联珠朵花对雁团窠纹圆领袍。
赶工多日,今日一上身便来了宏藏寺,结果晃遍了一整座寺,根本没找到女郎。
随手拉过一个小和尚,才知她居然早已走了,去了哪个方向,却是一问三不知。
裴远青松开小和尚,泄气地坐在石阶上,欲哭无泪。
小和尚重获自由后跑回大殿,敲起木鱼,其实他知道芈檀越去哪了。
但住持不许自己在外泄露芈檀越的事,说是军使的命令。
他年纪小,口德还未修到家,每每封不住口时,便回大殿敲木鱼。
师兄还道他修习已入门了……
其实寺里的人都挺怀念芈檀越在时,只因她一人便能敲响三五人才能撞响的巨钟,声音洪亮远扬。
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芈檀越。
寺里的大师父总说,有缘自会相见,可缘之一字到底太过缥缈。
小和尚尚不能参透,于是低头更卖力地敲起木鱼。
一旁的慧行欣慰地看向小师弟,这孩子起初入寺时最为顽劣,被派去扫寺门。
如今看来,扫地也是一种修行,顽石的慧根都被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