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把召唤出月光的事隐去,只说自己是望舒族的后裔,操控了新月花的气息。
老掌门那表情很难说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多谢小友。”
花锦道:“前辈您知道这个赤月是怎么回事吗?我在这感受到强烈的新月花气息。”
老掌门偏头,对上银鸦和金鸠的视线。
他沉默片刻,摆手道:“这我并不知晓。”
花锦抿唇不语。
他并不觉得老掌门是真不知道,看老掌门的反应,老掌门明显是心虚了。
“那您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银鸦问道。
“这里是出不去的。”老掌门阖眸盘腿坐下,就地打坐。
无论这三人怎么问,他也不再开口。
花锦见他这般抵触这个话题,心知这老掌门定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但他这般油盐不进的样子,花锦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他索性坐在老掌门面前,托腮看着这个满脸褶子的人。
老掌门实在受不了这直勾勾的目光,他长叹道:“你看我又有什么用,这里没有出口的。”
花锦道:“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出口嘛,开一扇门不就有了?”
“好心性。”说罢,老掌门又闭上眼。
花锦心念一动,淡淡道:“所谓神石,其实是假的吧。”
老掌门猛地睁开眼,眼神如针射向花锦。
“您默认了。”花锦想起还在舞团的沈既白,摩挲着手上的藤花戒指。
老掌门站起身:“这只是你以为。”
“是吗?”花锦笑了:“那您怎么不第一时间反驳我?”
“诡辩。”
“是不是诡辩您心里有数。”花锦挑眉,“羌唐国除了新月花,可没有别的什么力量。”
“呵,那只是你自己察觉不到。”
“既如此,有这股力量为什么还任由新月花在此处横行霸道?”花锦步步紧逼。
老掌门沉默了。
“又或者说,这片绿洲,其实是新月花创造的吧。”
花锦此话一出,银鸦和金鸠面色一变,齐齐看向老掌门。
老掌门道:“空口无凭,你又怎么证明,这里的新月花不是被神石的力量压制住,才有了这片绿洲?”
花锦抚掌笑道:“您这话非常合理。但是您又怎么解释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呢?”
“尽管我不清楚你们究竟在做什么,但是我至少知道,你们在拿活生生的人命喂养着什么。”
老掌门无言以对。
花锦眼神锐利,句句逼向老掌门:“那么,你们喂养的,是新月花,还是新月呢?”
“老掌门……”银鸦惴惴不安道。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新月的体内吧。”花锦看向天上的赤月,视线又落在老掌门身上,“现在,您肯补充剩下的么?”
金鸠闻言后退半步,甩袖离去。
“金鸠。”银鸦喊道。
金鸠语含怒气:“你还待在这个漠视人命的凶手身边做什么?”
银鸦回头看老掌门一眼,别过头,追金鸠而去。
老掌门手一抖,只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事到如今,您还是不肯说吗?”花锦失了耐心。
如果羌唐国这里存在的东西是曾经被封印的新月,那沈既白就危险了。
但是新月不是被封印了吗?
“是新月。”掌门痛声开口。
“您打开了新月的封印?”
“不,是白芷,他在被新月侵入前,许下了众人能有一个可以幸福生存的乐土的愿望。”
花锦静静听着。
“他回来时,便恳求我杀了他。”掌门仰面闭眼。
“他是……我最优秀的孩子啊,是我亲手把剑捅进了他的心口。”
“请节哀。”
掌门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但凡事是有代价的。等我和其他掌门共同将新月封印后,才发现新月在绿洲留下一缕神识。”
“而正是新月这缕神识,维持了这片绿洲。”
花锦沉声道:“而代价是,以活人喂养新月,维持这股神识。”
“好生荒唐!”话至此,花锦语中已含怒意。
“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老掌门猛地站起,急声反驳:“如果不牺牲他们,剩下的人怎么活!为了众人,牺牲一两个又有什么不对!”
“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花锦心中腾得冒起怒火,甩袖起身,直直对上老掌门的视线。
他逼近一步:“什么叫没有办法?献祭活人喂养一个不定时爆发的怪物就是你们的办法?!”
老掌门瘫坐在地,只喃喃:“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你还没说全吧,怎么解释大漠里那些人头鸟?”花锦再上前一步,俯视这个眼神惶惶的老掌门,“他们含怨被新月妖化,你们又做了什么!”
“我们没办法!新月步步逼近,只有拿祭品才能暂时安抚他。这是为了保住大家的命!”
“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花锦怒而离去,“荒唐至极!”
走出十几步,老掌门的声音再次响起:“花锦,你站到我这个位置就会知道的,你迟早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不会。”花锦顿住脚步,留下这句话,便朝赤月的方向前行。
远处,银鸦和金鸠正在争执不休。
“你居然会觉得他做得对?”
“可是金鸠,若不是这样,我们的先祖早就死了,哪里还有我们。”
“你!你!愚昧至极!你想死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