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了半天的黄三这才冒出来收拾,他往温泽怀里塞上一包糕点,心有余悸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这娃娃下午醒来就一直哭,太可怕了,小孩子太可怕了。”
温泽捧着糕点,人还是恍惚的,慢吞吞挪到门口的花锦旁边:“你吃不?”
“我吃不了。”花锦笑得腮帮子疼,“好难得你大发善心啊。”
沈既白替花锦揉脸:“好难得。”
“什么善心。”温泽翻个白眼,“我这是被赶鸭子上架。老板他既不收钱,我总得做点什么。”
花锦奇怪看他一眼:“为什么一定要做点什么?”
“……”温泽陷入沉默。
半天,他避开这个话题:“说说你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吧。”
“其实很简单,静水池就是幕后之人让我们去完成任务的局。”花锦拉下沈既白的手,“别捏了,你来说。”
沈既白面不改色接着道:“在我们打草惊蛇时,幕后之人看似排了很多骨妖来搜查追杀我们,但却留了很多漏洞。”
“所以花锦你才说王母一定在静水池,我们一定能救出王母。”温泽略一思考,“那王母也就是假的,但这样的话,找她去救暖春楼的人岂不是让贼做监守?”
花锦一脸自得,笑道:“不不不,她一定会去救。”
“怎么说?”温泽追问。
“幕后之人为了保险起见,在我们离开前一定会演一场戏。”沈既白替花锦解释,“这暖春楼的人,她必定会去救的。”
花锦接着沈既白的话道:“他既然要我们放心离开,我们顺着他的意来,让其放松警惕。不过嘛,我们还得等暖春楼的人被救出来再走。”
“好好好。”温泽流露赞赏之意,“如此多留一段时间再走,也能给一个我们打消疑虑的假象,让幕后之人彻底放心。到时候再偷偷回来……”
“哼哼,不错。”花锦看着飘来的独眼灯笼,“这些日子我们便好好逛逛这鬼市,静候佳音了。”
他露出一顽劣的笑:“首先我要去找陈大哥一醉方休。”
然而很是不碰巧,酒馆小二说那陈大哥已经离开鬼市。
小二抱出一坛酒:“他给你留了坛酒。”
“好。”花锦接过酒,抱着出了酒馆。
他默默来到之前去过的礁石旁,盘腿坐下。
沈既白在花锦旁边静立不语。
花锦掀开坛子上盖着的红布,浓烈的酒香溢出。
他深吸一口这酒香:“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把这岛边的小石头踢下去,会不会砸到黑市的某个倒霉蛋头上。”
沈既白道:“会再遇到的。”
“是吗?”花锦抱坛豪饮一口酒,仰头看向沈既白,“你灵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有七八成。”
“行。”花锦再饮一口,“这酒是真烈,你看看那假货?总要给对方一个我们目前并不信任的样子。”
沈既白看一眼远处发呆的温泽,沉默片刻:“好。”
花锦目送沈既白走远,朝温泽招招手:“温泽,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温泽在花锦身边坐下。
花锦低头看着酒坛中澄澈的酒水:“是吗?说实话,才没隔多久,我就挺想陈大哥的。”
温泽脸上鲜少没了笑,屈膝看向云层:“你支开走沈既白就为了和我说这个?”
“你觉得我想和你说什么呢?”花锦托腮,顺着温泽的视线看去。
一时无话。
云层滚滚 ,潮气扑人。
天幕边,月差一点圆满,洇开一团光晕。
花锦闷一口酒,打破沉默:“你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死不了。”温泽看着花锦饮酒的动作,叹道:“可惜我没酒。”
“你这病怎么来的?”花锦懒懒道。
温泽并不回答:“我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的经历你应该听说过吧?”
“嗯。”花锦自觉自己的舌头被这酒辣得发麻,“能够被商业头头欣赏,想来是很有才华了。”
温泽的经历可谓是传奇,一个青楼的兔儿爷,因为自己的才华被商业巨头欣赏,就此脱离。在这位贵人死后,温泽更是继承了她的全部产业。
温泽轻轻笑了声:“那是现在的版本。在我没有坐稳这个位置前,都说我是靠脸攀上的她。”
“啧,好恶心的一群人。”花锦晃晃坛子,里面传来哗哗水响,“我居然喝这么快。那这病是?”
“青楼的老鸨为了控制手下的人,会逼迫我们吃一种叫无忧丸的东西。”他神情淡淡,食指和拇指捏了个小圈,“大概这么大一颗,效果比五石散强。”
花锦静静听温泽说。
“我被赎身后,那人帮我戒无忧丸,那段日子是真的让人生不如死,但戒掉了也没用。”温泽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日日夜夜,时不时身体会传来百蚁嗜骨般的疼痛。”
花锦遥遥看向远方的月亮:“后来你得到这个无忧丸和新月花有关什么的信息,就来黑市了?但我感觉你并不是很想找到月见草。”
“因为世界上没有月见草,都因为那场大战全部被污染了。”温泽偏头看向花锦,“真要说,你应该是从新月花诞生的,毕竟当初望舒族搞那么多事,就是用新月花代替月见草从而能继续繁衍。”
花锦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我史学是倒数第一。”
“……”温泽收回视线,“行吧。那你接下来的问题是不是我要找哪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