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惹她干嘛,老祖她刚出院 > 第31章 看见的人也有罪

第31章 看见的人也有罪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上面那个,不是我的眼睛。”

洋娃娃说完这句话后,主厅里安静了很久。

它的声音太小,太涩,像瓷片彼此摩擦出来的一点细响。若不是阿铃抱着它,若不是整座黑荆棘庄园此刻都在红雨里屏息,恐怕没人会相信,一只被摆在餐车下的旧洋娃娃,竟然真的开了口。

维克托的脸色却比任何人都先变了。

他原本瘫坐在地上,银灰色头发散了一缕,手杖被小满掰断,藏在杖首里的那枚干枯眼球也已经被取出。可听到洋娃娃这句话,他竟然猛地抬头,深蓝色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快的狠意。

那不是恐惧。

是计划被戳破后的怨毒。

姜无看见了。

沈鹤辞也看见了。

主厅里,红雨仍旧顺着彩绘玻璃往下爬。那些缺了一只眼的画像挂在高墙上,空洞洞的眼眶流着红水,像一群死了很多年的阿什伯恩祖先,终于被迫看见自己家族藏在地底下的脏东西。

小黑门还开着。

门后那些死者脸朝内,背对众人,一动不动。可他们的手还贴在门板上,指节青白,仿佛只要有人说错一句话,他们就会再次敲响门内侧。

咚。

咚。

咚。

姜无站在餐车旁,低头看维克托。

“你想让我们上楼?”

维克托抬起头,脸上又试图挂回那种温和绅士的表情。

可他失败了。

那层面具已经碎得太彻底,碎片挂在脸上,反而显得滑稽。

“画像仓库里有罗莎蒙德的遗物。”他说,“她既然要找眼睛,当然该去那里。”

洋娃娃在阿铃怀里轻轻抖了一下。

阿铃抱紧它,脸色苍白,却小声说:“它害怕。”

小满立刻往前站了半步。

他小小一只,浅绿色毛衣上还有被黑犬烧出的洞,抱着豌豆射手,脸蛋雪白,神情却很严肃。

“不能骗小孩。”

维克托看向他。

这个英国老绅士的眼神里有一瞬间很明显的不耐烦。

他不是不知道小满刚才徒手掰断了手杖。

可在他眼里,小孩就是小孩。

无论活的、死的,还是这种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都不过是可以利用、可以牺牲、可以塞进门里的材料。

这眼神很轻。

却比红雨更冷。

姜无的脸色淡了下来。

沈鹤辞微微侧眸,看见她指尖动了一下。

他没有阻止。

只是低声说:“留他一口气。”

姜无看他。

沈鹤辞神情平静,镜片后的眼睛很冷。

“证词还没说完。”

姜无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那说完呢?”

沈鹤辞没有看维克托,只看着她。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姜无眨了眨眼。

这句话很平静。

可不知为什么,比他先前那些“流程”“证据”“风险控制”都更顺耳。

唐绯站在旁边,听得眉梢一挑。

她原本还想调笑两句,可看见沈鹤辞此刻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不是不会狠。

他只是不把狠写在脸上。

他冷静、体面、甚至礼貌,可真正划线的时候,那条线后面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白发女律师玛格丽特突然开口。

“维克托,够了。”

她声音嘶哑,手里的文件夹被攥得变形。这个在英国信托圈里很有名望的女律师,刚才还差点被亡夫的声音诱进门里,此刻终于从私人恐惧里缓过来。

她看向维克托,眼神不再是合作多年的客气,而是一种被欺骗后的冷怒。

“你让我来见证交易,却没告诉我交易标的是这种东西。”

维克托冷笑了一声。

“玛格丽特,你真的不知道吗?”

玛格丽特脸色一白。

主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维克托像终于抓到一个可以一起拖下水的人,声音反而稳了下来。

“十九年前,你替阿什伯恩家族整理过黑荆棘庄园旧医疗档案。你亲手签过保密协议,亲手销毁过三箱未登记儿童死亡证明。”

玛格丽特嘴唇发抖:“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维克托盯着她,“文件上写着孤儿、眼部神经反应、异常梦境、门感实验。你是律师,不是文盲。”

玛格丽特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主厅里,那些门后的死者同时抬起手。

咚。

一声。

像判槌落下。

玛格丽特踉跄一步,手扶住椅背,喃喃道:“那是很久以前的档案……我以为只是家族丑闻,是旧时代非法实验,我以为没人还活着……”

唐绯红唇轻轻一弯,笑意却很冷。

“所以死人就不算人了?”

玛格丽特说不出话。

姜无看着她。

这种人不狰狞,不疯狂,甚至仍旧体面。

她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白发一丝不乱,连崩溃时都下意识拢了拢披肩。

可她手上干净吗?

不干净。

她不亲自开门,不亲手挖眼,不把孩子推进病房。

她只是签字。

只是保密。

只是装作看不懂那些不该存在的词。

这比门后的死人更让人恶心。

马蒂亚斯·凯勒也沉默了。

他站在赫尔曼医疗集团的人群前,铁灰色西装被红雨映出暗色阴影。灰眼睛从维克托、玛格丽特、伊芙琳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自己那只金属箱上。

箱子里装着赫尔曼带来的场灯和记录设备。

也是他们来争夺MorrowGate专利的野心。

艾琳娜,那名浅金短发的蓝裙技术顾问,忽然低声说:“凯勒先生,我们是不是也看过旧数据?”

马蒂亚斯没有回答。

艾琳娜抬头,眼里有惊恐,也有某种被撕开的羞耻。

“去年预审资料里,那些没有来源的神经反应样本……是不是就来自这里?”

主厅一静。

马蒂亚斯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艾琳娜眼眶红了。

“你说那是历史数据。”

马蒂亚斯声音很低:“我不知道它们来自孩子。”

“但你知道它们不干净。”艾琳娜看着他,“你知道数据没有合法来源。”

马蒂亚斯嘴唇抿紧。

他是个很克制的人。

冷硬,精明,习惯把一切切成风险、收益和责任边界。

可这一刻,他脸上那种职业性的冷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因为鬼。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也站在这条黑色利益链上。

哪怕他没有亲手杀人,他也曾为那些数据心动。

门后的死者又一次敲门。

咚。

咚。

比刚才更沉。

顾长生低声道:“它们在听。”

唐绯收了笑。

“听活人怎么狡辩?”

顾长生看着满墙流血画像,淡淡道:“听活人认账。”

姜无忽然觉得这一句不错。

认账。

她喜欢这个词。

人做了脏事,总得认账。

不管是阴间还是阳间。

就在这时,伊芙琳缓缓走下楼梯。

她走得很慢。

象牙色裙摆扫过红色地毯,金发仍旧精致,绿眼睛却没有了先前那种温室白玫瑰般的柔和。此刻的她更像玫瑰枝上的刺终于露出来,漂亮、锋利,也被自己的根系扎得鲜血淋漓。

“我也知道一部分。”

埃利奥特猛地看向她。

“Evelyn?”

伊芙琳没有看他。

她看向姜无,也看向在场所有人。

“我知道父亲重启了旧档案。我知道MorrowGate的部分神经样本来自黑荆棘庄园。我也知道埃利奥特的身体状况不是遗传病。”

埃利奥特脸色更白。

他后退半步,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

“你知道?”

伊芙琳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有流泪。

“我知道你每年冬天都会梦游,知道你总听见门后的声音,知道医生给你的镇静剂不是为了失眠。”

埃利奥特望着她,声音很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伊芙琳终于看向他。

她嘴唇颤了一下。

“因为我害怕。”

这句话说出来时,主厅里所有声音都像低了下去。

伊芙琳站在那里,第一次不再像完美的白玫瑰小姐。

她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家族、地位、父亲认可和自己安全的女人。

“如果我说出来,父亲会把我送走,或者让我变成下一个埃利奥特。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参与最初的罪,我只是沉默。我告诉自己,等交易完成,门转移出去,一切都会结束。”

埃利奥特看着她。

那双漂亮忧郁的蓝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更深的疲惫。

“转移给谁?”

伊芙琳说不出话。

沈鹤辞替她说了。

“我,或者赫尔曼。”

他的声音很平静。

却像刀一样,把所有体面遮羞布切开。

“你们不在乎谁接手,只要不是阿什伯恩家族继续承担。”

伊芙琳闭上眼。

“是。”

红雨拍在玻璃上,像掌声,又像审判。

姜无看着这些人。

她忽然不急着打了。

鬼不可怕。

鬼大多直白。

恨就是恨,怨就是怨,想杀谁也写在脸上。

人却不同。

人会微笑,会敬酒,会签合同,会把孩子的眼睛叫作“历史数据”,会把牺牲别人叫作“风险转移”,会把沉默说成“无能为力”。

这才恶心。

洋娃娃在阿铃怀里轻轻动了一下。

它蓝色玻璃眼睛转向伊芙琳。

阿铃听了很久,小声说:“她问,你见过她吗?”

伊芙琳怔住。

“谁?”

阿铃低头看洋娃娃。

“娃娃里的小孩。”

伊芙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像突然想起什么,手指死死攥住裙摆。

“我小时候……在画像仓库见过一个娃娃。”

维克托厉声:“伊芙琳!”

伊芙琳像没听见。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它坐在一只木箱上。佣人说,那是罗莎蒙德姑祖母的旧物,不能碰。我那时候觉得它很漂亮,就偷偷抱过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