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都一样。”

“等不到，就骗。”

“得不到，就抢。”

“说喜欢，说承诺，说会来接你。”

“最后呢？”

雨水骤然变成血色。

二组队员立刻结阵，符线在雨中亮起。

“组长！鬼域展开！”

许惊鸿一把拽住裴星野后领，把他扯到自己身后。

裴星野踉跄一步，心跳狂飙。

太帅了。

她真的太帅了。

不对，现在不能花痴。

他低头看见自己眉心垂下的那条红线，红线另一端，竟然悄无声息地缠向许惊鸿的手腕。

裴星野脸色大变。

他猛地后退。

许惊鸿皱眉：“你干什么？”

裴星野把手藏到身后，急得眼睛都红了：“你别靠我太近！那东西会影响你！”

许惊鸿：“我有防护。”

“万一防不住呢？”

裴星野声音发颤。

“我不想你因为我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许惊鸿微怔。

雨声里，裴星野狼狈得一塌糊涂。头发湿了，外套也湿了，昂贵行李箱倒在水坑里，脸色惨白，额头还贴着两张符，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竟然很认真。

不是脑补。

不是耍宝。

也不是自我感动。

是真怕。

怕自己那点喜欢，变成伤害她的绳子。

许惊鸿握着符枪的手微微一顿。

她很快移开视线。

“那就站远点，别碍事。”

裴星野立刻点头：“好！”

他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往后退。

结果退得太急，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下坐进水坑里。

二组队员：“……”

许惊鸿：“……”

裴星野坐在水里，抬头看她，强行挽尊：“我这是降低重心，防止被鬼拖走。”

许惊鸿冷漠：“闭嘴。”

红衣女人的笑声越来越密。

鬼域里，公交站台开始无限延长。

一站，又一站。

每一站都亮着同样昏黄的灯。

每一站下面，都站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她们低着头，赤着脚，裙摆滴水。

裴星野看得头皮发麻。

“这到底哪个是真的？”

许惊鸿冷声：“都不是真的。”

她抬手，符枪连发三枪。

三枚符弹穿过雨幕，击碎三个红影。

可红影碎开后，雨水里又站起更多。

二组队员脸色难看：“组长，这不是本体！她在拖时间！”

许惊鸿当然知道。

红衣女没有想在这里杀裴星野。

她在借裴星野的召引，试探许惊鸿。

或者说，她在确认某件事。

第四个死者。

真正目标。

裴星野只是钩子。

许惊鸿眼神冷下来：“周围封锁，别让鬼域扩出去。”

队员：“是！”

就在二组准备强行破域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雨幕外。

车门打开。

沈鹤辞撑着一把黑伞下车。

伞下，姜无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小满穿着小恐龙雨衣，抱着豌豆射手，从车里探出脑袋。

他看了一眼满街红衣女，眼睛亮了亮。

“好多。”

林特助立刻把他按回去：“小满少爷，那不是游乐场项目！”

姜无看着鬼域，挑眉：“挺热闹。”

沈鹤辞：“裴星野在里面。”

姜无：“哪个？”

沈鹤辞平静道：“坐水坑里那个。”

姜无看过去。

裴星野也看见了他们。

他像看见亲人一样，疯狂挥手：“沈哥！救命！我现在很危险！而且人格也很危险！”

姜无评价：“你发小脑子比林特助还吵。”

林特助：“姜顾问，我就在旁边。”

沈鹤辞看着裴星野，沉默两秒：“确实。”

许惊鸿看见姜无时，眉心微皱。

她还不知道姜无是谁，但能在鬼域边缘这么轻松站着的人，绝对不普通。

二组队员立刻警惕。

“组长，是一组报告里那个沈氏身边的女人。”

许惊鸿声音低冷：“别乱动。”

姜无没有闯进去。

她看了看鬼域里的红衣女，又看了看许惊鸿。

“你们的案子？”

许惊鸿：“是。”

姜无点头：“那你们打。”

二组队员愣住。

他们还以为这位会直接插手。

姜无打了个哈欠：“我来接人，顺便看热闹。”

许惊鸿盯着她看了几秒。

“别影响办案。”

姜无：“哦。”

她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了。

沈鹤辞也站在旁边，伞微微偏向姜无那边，自己肩上落了些雨。

许惊鸿看在眼里，眸色微妙。

裴星野也看见了。

他坐在水坑里，忽然悲从中来。

“沈哥都有情况了。”

“我还在水坑里反省自己是不是脏了。”

“人与人的差距，怎么比人和鬼还大？”

红衣女人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

无数红影猛地回头，齐齐看向裴星野。

裴星野立刻捂住嘴：“对不起，我不该在鬼域里嘴碎。”

许惊鸿抓住红衣女注意力转移的瞬间，抬手甩出三道符钉。

符钉落在公交站台三角。

“锁！”

金光骤起。

无限延长的公交站台终于停滞一瞬。

许惊鸿冲入雨幕，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她踩过积水，避开数道红影，符枪抵住其中一个红衣女的眉心。

“找到你了。”

那红衣女缓缓抬头。

湿发下，露出的不是苏晚晴的脸。

而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男人咧嘴一笑。

“晚了。”

许惊鸿瞳孔一缩。

红衣女的身体轰然炸开，血色雨水四溅。

鬼域瞬间崩裂。

所有红影在同一时间消失。

公交站台恢复原样。

雨还是雨。

路还是路。

只是地面上，多了一张湿透的老照片。

许惊鸿弯腰捡起。

照片上，是七年前的一辆黑车。

车边站着四个男人。

前三个，正是这三起命案的死者。

而第四个男人的脸，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该你来接我了。】

裴星野从水坑里爬起来，脸色发白：“所以第四个不是我？”

许惊鸿看着照片，声音发冷：“不是。”

裴星野刚松一口气。

许惊鸿抬眼看他。

“但她用你，把我引过来了。”

裴星野：“为什么？”

许惊鸿没有回答。

她翻过照片。

照片背面，有人用血写着一串地址。

城南，旧雨巷十三号。

许惊鸿瞳孔微缩。

二组队员也变了脸色。

“组长，那是……”

许惊鸿收起照片：“当年苏晚晴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姜无站在雨里，忽然轻轻吸了吸鼻子。

“那里有东西。”

许惊鸿看向她。

姜无懒懒道：“很臭。”

小满从车窗里探头：“鬼臭？”

姜无：“不是。”

她看着雨幕深处，眼神淡了下来。

“人臭。”

裴星野站在一边，眉心红线忽然再次亮了一下。

他吓得立刻举手：“我发誓，我这次什么都没想！”

手机却自己震动起来。

许惊鸿的手机也同时亮起。

两人低头。

屏幕上，出现同一句话。

【来接我。】

旧雨巷深处。

一扇封死七年的铁门后，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黑暗里，等了很久很久。

终于等到门外的人，重新念起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