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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夜红衣,和悄悄回国的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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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雨,下得不正常。

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更像是从这座城市的旧伤口里渗出来的。

老城区的巷子窄,楼旧,电线像一团团打结的黑蛇横在半空。雨水顺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窗往下淌,滴在积水里,一圈一圈荡开。路灯坏了两盏,只剩最深处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被雨丝割得支离破碎。

出租屋门口,警戒线已经拉了三层。

特管局二组的人穿着黑色雨衣进进出出,每个人脸色都很沉。

屋里,雨还在下。

明明窗户紧闭,天花板完好,水却从房间中央一滴一滴落下来,像有一片看不见的乌云悬在屋顶。雨滴落在地板上,混着血,慢慢流向门口。

死者躺在穿衣镜前。

男人三十出头,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他的脖颈上没有刀伤,没有勒痕,偏偏喉骨碎得彻底,像是被一双冰冷的手,从镜子里伸出来,隔空攥碎。

他的右手死死抓着一截红布。

那布料很薄,像裙摆,湿透了,红得刺眼。

二组组长许惊鸿站在尸体旁边。

她刚从国外交流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连行李箱都还丢在宿舍,就被这场雨夜红衣案拽回了京海。

许惊鸿长得很冷。

不是柔弱的冷,是刀锋入雪那种冷。高马尾,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符枪,眉眼英气利落。她低头看着尸体,雨水顺着她的手套往下滴,眼底没有惧色,只有压得很深的怒意。

“第三个。”

旁边的队员低声道:“前两个也是雨夜,红衣残影,镜面异常,死者均为男性。死亡前手机里都收到过同一条消息。”

许惊鸿:“内容。”

队员把密封袋递过来。

袋子里是一部泡水的手机。

屏幕早已裂开,却仍然亮着。

上面停着一条没有发件人的短信。

【你说过,会来接我。】

许惊鸿看了几秒:“前两个死者也收到这句话?”

“是。但第三名死者多了一句。”

队员声音发紧。

许惊鸿抬眼。

队员把手机屏幕往下滑了一点。

第二条短信浮了出来。

【第四个,已经回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雨声忽然变大。

穿衣镜上,水雾一点一点凝结,像有人在镜子另一侧轻轻呼吸。

许惊鸿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

她一步一步走向镜子。

镜面里映出她的身影。

黑色作战服,苍白灯光,满地雨水,还有她身后那具尸体。

一切都正常。

直到许惊鸿停在镜前三步的位置。

镜子里的她,也停住了。

可镜子里的尸体,坐了起来。

队员倒吸一口冷气。

许惊鸿眼神一寒,符枪瞬间出鞘。

镜子里的死者慢慢转过头。

他的脖子歪折成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他的笑。

紧接着,镜面深处,出现了一个红衣女人。

她站在尸体身后。

长发湿漉漉地贴着脸,红裙拖到地上,赤着脚,脚踝处缠着一圈又一圈红线。她的脸藏在发丝后面,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双极黑极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怨。

也没有哭。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的等待。

像她真的在等某个迟到很久的人。

许惊鸿冷声:“你在等谁?”

镜中红衣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贴在镜面上。

下一秒,镜子上的水雾自己散开,浮出一行字。

【他回来了。】

许惊鸿皱眉。

紧接着,第二行字慢慢浮现。

【他还想见你。】

队员下意识看向许惊鸿。

许惊鸿眼底一冷:“冲我来的?”

镜中红衣女人缓缓歪头。

她似乎笑了。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

那只手里,攥着一张湿漉漉的登机牌。

登机牌上的名字,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

只有一个姓,还勉强能看出来。

【裴。】

许惊鸿脸色终于变了。

与此同时。

京海国际机场。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裴星野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从国际到达口走出来。

他戴着墨镜,口罩,棒球帽,外套领子竖到下巴,一副“我很低调,谁也别认出我”的架势。

但他身后两个行李箱上,分别贴着巨大的卡通贴纸。

左边写着:【惊鸿我回来了!】

右边写着:【沈鹤辞你不知道吧!】

路过的保洁阿姨看了他三秒,眼神复杂。

裴星野压低帽檐,心里十分满意。

很好。

伪装完美。

他这次偷偷回国,谁都没告诉。

尤其没告诉沈鹤辞。

原因很简单。

许惊鸿回来了。

那位他从高中暗恋到现在、从国内暗恋到国外、从少年暗恋成一个心理活动丰富的成年犬系男青年的人,回来了。

裴星野和沈鹤辞是发小。

一个是冷静到像人形计算机的资本家,一个是阳光到像一只拆家哈士奇的乐天派。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沈鹤辞负责赢,裴星野负责在旁边“哇沈哥牛逼”。

问题就出在许惊鸿身上。

高中那会儿,许惊鸿和沈鹤辞同校,成绩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竞赛场上杀得你死我活。裴星野当时坚信,许惊鸿肯定喜欢沈鹤辞。

理由非常充分。

她每次看沈鹤辞的眼神都很凶。

每次考试超过沈鹤辞后都会冷笑。

每次听见沈鹤辞名字,都会说“下次我赢他”。

裴星野痛苦地得出结论:这就是强者之间的爱情。

虽然多年后,许惊鸿本人已经亲口说过:“我那是想揍他,不是想嫁他。”

但裴星野不信。

他觉得她在嘴硬。

毕竟女王都嘴硬。

于是,他这次听说许惊鸿回国,立刻买了机票,连夜飞回来,准备在沈鹤辞知道之前,把人约出去吃饭、看展、逛街、顺便用自己成熟稳重的男性魅力告诉她——

沈鹤辞已经是过去式了。

看看我。

我,裴星野,乐观,开朗,有腹肌,会做饭,能陪聊,还不需要开董事会。

他越想越激动,掏出手机,点开许惊鸿的微信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个月前。

裴星野:【惊鸿,你什么时候回国?】

许惊鸿:【任务保密。】

裴星野:【那你想我吗?】

许惊鸿:【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吃药?】

裴星野盯着这句话,露出一种十分感动的微笑。

看。

她关心我身体。

这不是爱是什么?

他刚要打字,手机忽然黑屏了。

裴星野一愣。

“没电?不可能啊,刚才还有百分之八十。”

屏幕自己亮起。

不是锁屏。

是一条短信。

没有发件人。

【你回来了。】

裴星野皱眉。

下一秒,第二条短信弹出。

【你说过,会来接我。】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广播声温柔地提醒旅客注意行李。可裴星野却忽然觉得,周围所有声音都远了。

他身后传来水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机场大厅的地面明明干净光亮,可他的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小滩水。

水里倒映着一个红色的影子。

裴星野僵住。

他慢慢低头。

水面里的倒影,不是他。

是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她就站在他身后,长发垂着,脸藏在阴影里,赤脚踩在水中。

裴星野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刚下飞机的小女孩抱着玩偶,疑惑地看着他。

裴星野干笑两声:“哈哈,最近倒时差,出现幻觉了。科学,科学。”

他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外走。

可水声一直跟着他。

出了机场,雨已经下起来了。

京海的夜被雨水打成一片模糊的黑。出租车排队区排着长长的人,网约车软件又一直定位失败。

裴星野站在雨棚下,抱着手机疯狂刷新。

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

“裴先生?”

裴星野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姓裴?”

司机脸埋在阴影里,声音有些闷:“您叫的车。”

裴星野低头看手机。

软件上果然显示车辆已到达。

车牌号也对。

他松了口气,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后座。

车里很冷。

冷得不像开了空调,更像刚从水里捞上来。

裴星野搓了搓胳膊:“师傅,空调能调高点吗?”

司机没说话。

车缓缓驶出机场。

雨刮器一下下刮过挡风玻璃。

刮开雨水。

又刮出一片模糊的红影。

裴星野低头给许惊鸿发消息。

【惊鸿,我回国了。】

打完,他又删掉。

太普通。

【惊鸿,今晚月色真美。】

删掉。

雨夜哪来的月色?显得他不聪明。

【惊鸿,我想见你。】

这句太直白。

万一她觉得自己轻浮怎么办?

他正纠结,手机屏幕忽然自己输入了一行字。

【我来接你了。】

裴星野瞳孔一缩,立刻按删除。

可那行字删不掉。

不仅删不掉,还自动发送了出去。

收件人不是许惊鸿。

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裴星野头皮一麻。

车窗上,雨水蜿蜒而下。

水痕慢慢汇成了一个女人的侧脸。

她贴在窗外,隔着玻璃,轻轻看他。

裴星野整个人僵在后座。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师傅。”

司机不答。

“师傅,前面靠边停一下。”

司机还是不答。

裴星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

他是裴星野。

裴家小少爷。

沈鹤辞发小。

一个在国外见过大世面、玩过极限运动、甚至敢在沈鹤辞开会时给他发丑照表情包的男人。

他不能怂。

于是他颤抖着给许惊鸿发了一条消息。

【救命。】

想了想,怕不够严肃,又补了一条。

【不是开玩笑。】

再想了想,他觉得自己在女神面前不能太狼狈。

于是又补。

【但如果你忙,也可以晚点救,我尽量撑。】

消息刚发出去,车内后视镜忽然滴下一滴水。

裴星野下意识抬头。

镜子里,后座上多了一个人。

红裙。

长发。

赤脚。

她坐在裴星野身边,湿漉漉的裙摆铺满了整个后座。

裴星野浑身血液都凉了。

他慢慢转头。

身边空的。

可镜子里,她仍然坐在那里。

红衣女人缓缓伸出手,冰冷的指尖穿过镜面,摸向他的脸。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雨落在坟头。

“你说过,会来接我。”

裴星野眼前一黑。

他很想大喊“我没有,我不是,你认错狗了”。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声音发不出来。

红衣女人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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