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浓重，几乎看不清湖面，望着前面踏入雾气之中的人影，玄琴生不着痕迹放慢了脚步，脑海之中浮现出与陆折节的对话。

青蛇峰灯阁掌别春现存的所有古籍，按理说不会让外人使用翻阅，可在玄琴生拿出了万两黄金和答应了陆折节日后在此处授课半载的条件之后，陆折节即使摧眉折腰事权贵，也是笑颜大开，热情非常地为玄琴生在灯阁忙上忙下。

“烛火舞，灯笼鼓。”

“幽日未见，鬼门尚开。”

“但问客来归何处？”

“阴泉之上，阳木之下。”

“此身不复阳间客。”

陆折节翻译完一卷晦涩难懂的古籍，望向玄琴生若有所思。

“玄峰主，这椒聊山的线索少之又少，还尽是些诗词歌赋，你怎么看？

怎么看？

他缓步随着其他鬼魂走到了岸边，闭了闭双眼，一瞬间恍然大悟，他再无犹豫跳下了湖。

辟邪完全没有跟上主人的思路，可碍于怕被骂蠢又不敢多言。

“主人，您当真确定此处便是椒聊山吗？这里连山头都没有。”

玄琴生动用灵力，将自己和辟邪和阴冷脏污的湖水隔绝了起来，随着其他身影一起往深处游去。

“谁说椒聊山一定要在地面上了。”

幽日是雾气之中朦胧的月亮，四周湖水石壁围起，是不见天日的阴泉，杉木喜阳，鬼魂趋光。

至于烛火和灯笼——

湖水深处猛然出现了一处豪华的宫殿，四周用石壁砌起，随着他们靠近，湖底周遭发出来机关卡动的声响，慢慢升起来两排点着烛火的红灯笼。

此刻就在他们的面前。

玄琴生收起了灵力，又混在鬼群之中，慢步走进了此处灯火通明的宫殿，随手熄了用来照明的辟邪。

白玉石砌成的宫殿亮堂得与殿外不似一个世界，当然也可能却是阴阳相隔，期间得鬼魂几乎是一进来，那双空洞得白瞳便变回了如同生前一般得模样。

“我怎得在此处？”

“夫人，我夫人呢？”

“我儿何在？”

“今年榜上也不知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

“麦子熟了，我得赶着时间下田收粮啊！”

玄琴生存着几分警惕，是以跟在鬼群之后。眼见前方原先已经行尸走肉得鬼魂已然恢复得如同常人一般，现下更是警惕非常。再往里走去，便是一处豪华的舞厅，大多恢复了神志的鬼魂茫然坐上了宾客席位，席间美酒果肉摆放的诱人非常，许多鬼魂毫无防备就下了肚。

“夫人！夫人你的病终于好起来了吗？”

“我的方儿如今也是长大了，可以保家卫国了，为父甚是欣慰。”

“我中榜了！进士及第！中了！中了！”

“老婆子，我们今年收成不错啊！”

玄琴生冷眼望着周边的鬼魂神情忽然变得癫狂又激动，对着空气叫喊着什么，便没有贸然动这桌上的酒水。

“主人，他们怎么了？又正常又不正常的。”

“想来是这酒水有迷幻的作用。”玄琴生端起酒杯，闻了闻，一阵清香幽甜的气味袭来，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几乎下意识就要喝下。

玄琴生忽然用灵力化作一把短小的匕首，往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刀，骤然清醒过来，他放下了酒杯。

“主人！”辟邪忽然被吓了一跳，立马调用灵力为他疗伤。

“我无碍，只是这此酒水摄人心魄，当真险恶。”

话音刚落，他刚放下的酒杯被人端起，那人一身红装嫁衣，披散的青丝如墨，雪白的手腕上带了一串金色的铃铛，随着他掀起盖头的动作，那铃铛清脆作响，露出了一张灿烂明媚的笑靥，少年人清脆的声音自然又温软，还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是的，带上了几分撒娇似的无奈。

“殿下，我一个人在下面怪无聊的，您下来陪陪我，好不好嘛？”

突然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玄琴生为不可察地一愣，刚准备召出辟邪，就看见面前的周灵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旋即俯身勾上他的脖子，在玄琴生僵硬的片刻，将那酒水渡给了他。而后还像是意犹未尽似的，想撬开对方的齿关，但紧接着唇上一痛，就被对方猛然推开。

少年舔了舔唇上的血迹，坐在玄琴生腿上，刚准备靠近对方，就被剑尖抵住了咽喉。周灵笑了笑，更放肆地抚上剑尖，丝毫不在意从手指被锋利的剑尖割破留下的鲜血。

“你做了什么？”玄琴生脸色漆黑望着对方。

“你根本不是周灵。”

“有区别吗？殿下。”

在长剑入喉咙之前，周灵轻笑一声，径直摸上了对方正握剑的那支手。

“嘿，我是你心底的妄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