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不起来我是谁吗？”

望着对方漆黑如墨的双眸，周灵眯了眯眼睛，然后另一只手又挠了挠头。

“你谁啊？”

话音刚落，夜百蝶的眼神几乎要将对方吞食入腹，周灵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准备召出琴来。结果下一瞬，夜百蝶就松开了他的手，少年手腕白皙，此时因为他握得太紧甚至出现了一道红痕，周灵只感觉手腕上一阵冰凉，再抬手，手腕确是毫无异常。

夜百蝶和他对视半晌无言，最后又笑了笑。

“既然你还想不起来，那我就继续当你的债主好了，阿离。”

“要记住，在你还清我的一千两以前，哪都不许去。”

周灵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猛得擦了擦自己被对方攥着的手腕，顿时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这个行为无理至极，脾气阴晴不定，喜欢笑里藏刀的人就是……他莫名其妙欠了一千两的人吗？周灵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话本看多了，夜百蝶方才看自己的神情像是两人有什么前世生死缘分似的。

当务之急还是在对方手下活下去……

此处宫殿奢华萎靡，处处镶金带银的，白玉幽石做成的床，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摆放在架子之上，就是不知能不能揣着带走……

不是，这地府里关囚犯的地都这么豪华吗？

周灵放出神识，一下子就感应到了四周布下天罗地网的阵法。他叹了口气，顿时打消了试着立刻逃出去的想法。靠近床边的桌上被摆上了一道精致的小点心，周灵在屋子里兀自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忍住，拿起一个来尝了尝。

做成芙蓉形状的饼皮金黄酥脆，中间点缀的绿色花蕊部分是带着清香的莲子酱，带着细微的甜，却是一点也不腻。

好吃！

周灵又吞下一块莲子酥，顿时眼睛都亮了几分。许久没能尝到好吃的东西，他本想一扫而空，可是又怕自己有上顿没下顿的，于是干脆就地起了个小阵法，将剩下的点心收入囊中。

水镜之外，躺在贵妃塌上的夜百蝶望着埋头吃点心的周灵，那人嚼得白嫩的面颊上都带上了点心屑还浑然不觉，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倒是藏不住一点兴奋和激动。

夜百蝶看着对方带着细小绒毛的面颊，不禁笑了笑。

“老头，你可看出什么了吗？”

“什么老头！你爷爷我今年才五百岁，你见过这么年轻的老头吗！”

“说正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夜百蝶收起了扇子，用那扇子柄部轻敲着桌面，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金季咽了咽口水，看着面前的夜百蝶，内心暗暗骂了不下十句。自己堂堂青堂主，掌世间阴阳生死簿，手下阴兵十万，英姿勃发飒爽。若非自己那日逛花楼被这人撞见，被对方威胁要告知夫人，自己才不来这趟浑水！夜安那老东西生的都什么玩意，好好一男的喜欢养这小男宠玩，完了还要找我替他算算命格。

金季在内心骂完了，半晌才看向水镜之中的周灵。

“半妖半人的血脉，身上受过内伤，好在魂魄完整，咦？”金季忽然的话讲一半忽然打住了。

“嗯？”

“这小孩似乎并无元神，不知是不是被人吞了，妖丹倒是完整……不对，他今年年岁多少？”

“你问阴间还是阳间的？”

“什么玩意？”

“若是阳间，他还有几日满十八岁。若是阴间，他今年已经一百零一岁了。”

金季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很快抓住了重点。

“你是说，他和我们一样么？是这‘下面’的人。”

“他曾是。”

“这怎么会……”

“我也很好奇啊，金堂主。我也想知道，你们青堂阴阳生死簿，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篡改的吗？”夜百蝶此番话说得及其阴阳怪气，金季再迟钝，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之中的不满。

“诶，我大人有大量，金堂主，查去吧。反正我阎罗殿，也是许久没进新人了。”

“正好缺点人用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