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幻境的阵眼在我身上，让周灵杀了我，便会立马恢复记忆，破了这幻境。抱歉，我将他保护得过于娇纵任性，希望他能跟在你身边学点东西，希望他不要给你添太多麻烦。至于我死后如何，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周宴春向前缓慢走了几步，将一张画纸以及心法放在了玄琴生面前的桌上。

半晌无言，玄琴生开了口。

“杀了你不是唯一可以出去的办法。”

“可这是让他最快成长的办法。”周宴春笑了笑，摘下了蒙在双眼的白纱，将仅剩的灵力灌注在双眼上，片刻后睁开双眼，原先空洞的双眼变成了极其浅淡的眸子。

“数十年物是人非，我最后只想再亲自看他一眼。”

玄琴生没有应话，给周宴春输送了一些灵力，感受到的周宴春诧异地望着对方。

“只能保你至天明，天色一亮，你便会彻底消散。”

“是吗？如此，那我便谢过师弟了。”周宴春眉目温柔笑了笑。

幻境之中天色将明，原先趴在榻上的周灵熟睡的周灵似有所觉，睁开了双眼，一时间恍惚的记忆回笼。

而屋子内早已没有了周宴春的身影。

周灵擦了擦眼泪，抱着头躬身半晌。踉跄地走出了房门，便看见了屋外站着抱剑假寐的玄琴生，回忆起没有记忆之时发生的事，他望向玄琴生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但当他走到对方身前，却发现竟然需要扬起头来看玄琴生之时，周灵才后知后觉发现一件及其重要的事情。

不是！他怎么还是这么小啊！自己幼年有这么矮吗？竟然堪堪只到玄琴生腰间一半。要知道，这半年他来到北琊在幽雪峰日日遭受非人的摧残，他都已经比先前高了小半个头，本自己终于不用费劲仰头看着玄琴生，毕竟对方总是抬起下巴垂下眼珠子居高临下看自己的表情总是让周灵感觉对方看自己不顺眼。

察觉到对方的气息，玄琴生睁开了眼睛，低头和周灵面无表情对视。

早知道还是被困幻境，就应该听那人的话早早了事……

周灵擦了擦鼻子，死皮赖脸道：“殿下，那什么，是您送我进来的，您可不能丢下我自己走了……”

“既然恢复记忆了，你修为可还在？”

玄琴生的脸色在看见对方点火咒成功后才勉强好看了些，尽管前面因为周灵过于紧张险些忘记咒语之时，周灵只觉得对方想把自己抽筋扒皮了。

“阵眼已经消失了我们却还未出去，说明这幻境还未结束，接下来如果遇见危险，跟在我身边。”玄琴生话音刚落，他们所处的空间一阵扭曲，玄琴生直接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两人背对背望着变换的空间，周灵被对方的手掐得生疼但又不好说。

“殿下？”

玄琴生忙着观察周遭的环境，正警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危险，根本没功夫理周灵又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

但在幻境景象全然破碎后完全再次陷入黑暗的前一秒，玄琴生清晰地听见周灵微弱的声音。他还是个小屁孩的身形，声音也带着孩童软乎乎的稚嫩。

“玄琴生，多谢。”

“关注周围的环境，将全身灵力引导至手上筋脉，随时准备好。”

得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周灵咧嘴一笑。

“好。”

玄琴生又莫名想起来周宴春消散前的场景，那时他最后抬袖对对方行了一礼。

“晚生谢前辈指点。”

“好嘛，师弟，这礼数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些。”周宴春望了望自己变得已经有些透明的下身，故作失望叹了口气。

“那看在你这一礼的份上，我就再泄露些天机吧。”

“其实跟着师父修习之时，比起剑术，我更擅推演，我当年算到了自己命中必有一劫，千算万算，也未能逃过。而后我又算到了师父的劫，技尽穷谋，也没让师父躲过去。而如今我算了周灵命中的劫数。”

“我是他的劫？”玄琴生拧起眉，有些不虞。

“错了，琴生。”

“周灵是你命定的劫数。”

“世间大道万千，心法的领悟远在术法之上，想必师父认为你还未到时候接受红尘心法。待有一日，你真正投身这世间错落因果，想来你迟早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