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沉,丫鬟们进屋点起油灯,暖黄的灯光撒在苏绣屏风上,内室的气氛却依旧冷的像冰窖。
“呵,”赵夫人轻笑一声,“看来我这个母亲真没多少分量。”
“这孩子!”阮尚书眉头紧皱,亲自派人去叫,“夫人,琼枝刚被赐婚,许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用动气,等她来了,我们好好说。”
赵夫人扭过头没接话,这种囫囵话,她已经听了千百次。
“见过父亲、母亲,”约莫一柱香后,阮琼枝才姗姗来迟,“女儿今日乏累,院子里的小丫头又疲懒不肯叫我,故而来迟了些,还望母亲莫怪。”
“你院子里的丫头犯了事,是我这个当母亲的看管不利,哪能怪你?”赵夫人眼皮都懒得抬,冷冷道“来人,将大小姐院子里的一等二等丫鬟都带过来,重新挑一批懂规矩的送过去。”
“母亲!”阮琼枝慌了,一下子惊叫出声,“不过是些小事,您何必拿这些丫鬟撒气?!”
“小事?”赵夫人气笑了,“你觉得这是小事?”
“夫人!”阮尚书立刻跳出来,“琼枝她还小,不懂事,底下的下人是怠慢了些,不如就先罚三个月月钱,以儆效尤。”
“风禾,”赵夫人懒得理阮尚书,直接点了那个来报告的二等丫鬟,“你来说,今天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是。”风禾慢慢讲述起她和青儿(粗使丫鬟)吵架,香雪来拉架,紫芝骂香雪连带把二小姐也骂了,香雪给了紫芝一巴掌,两人当场扭打起来。
“琼枝,你怎么看?”赵夫人面无表情的看向阮琼枝。
“这……”阮琼枝看着伺候了自己近十年的紫芝,心到底还是软了,“紫芝失言,我罚她三个月的月钱,母亲觉得可好?”
“你觉得呢?”赵夫人又转头看向阮尚书。
“这紫芝也太口无遮拦了些,连主子都敢骂,”阮尚书眉头紧锁,“如此轻飘飘的饶过她,恐怕难以服众,不如就将她贬为粗使丫鬟,调到庄子上去,省得在主子面前说三道四。”
“爹爹不要!”阮琼枝一下子扑到紫芝身上,泪眼朦胧的看着阮尚书,“爹爹你忘了吗?我从小就没有娘,是紫芝她们一直陪着我,在我心里她们就和我家人一样……”
砰!
赵夫人狠狠一摔茶盏,管事嬷嬷见状,连忙把丫鬟仆从都赶了出去,不让他们看主家的笑话。
“夫人……”阮尚书欲言又止。
“我十六岁嫁到阮家,如今已有十七年,”赵夫人狠狠瞪向阮尚书,“这十七年来,我教导儿女,执掌中馈,哪一样不是尽心尽力,结果呢?就换来一句没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