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底的卡通画上，这条看起来是雌性的人鱼咧着嘴弯着眼，看起来笑得十分开心。下一秒研究员控制投屏，大屏画面一转，呈现的是现实中的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漆黑的海底拍摄的，从画面来看，潜水捕捞队应当刚离开潜水艇，三五位潜水员手持鱼枪和探照灯，一齐看向同一处地方。几束灯光划过海水，照向画面中央的那位主角。

是一条雌性的浅色人鱼。

由于位于深海，这张照片实在拍得不算清楚。只能勉强看出这条人鱼的轮廓和动作，但尽管照片模糊，还是能看出她惊恐的神情。她用双臂挡住照来的光束，身子扭向海底，巨大的鱼身摆动着，一幅想要逃走的姿态。

但潜水员几乎是层层包围住了她，她是否成功逃走，结果可想而知。

秦暮渡攥紧拳头，只看了这照片一眼便不忍再看。

本以为人鱼藏得隐秘，除了他之外的人类还没发现过人鱼，但谁知这远洋研究院早就捕捉到了一条人鱼！

他们对这条人鱼都做了什么研究？这件事情得告诉希泰尔……

他强忍怒意，勉强冷静地问道：“她现在就在这座研究院里对吗？”

研究员点点头。

秦暮渡道：“那她现在是活的还是……”

“愿意问问题是好事，但请先别着急，人鱼是今天展览会的重中之重，不要让我提前剧透嘛。”

休息室外传来磁性而有力的男声，还伴着一阵雍容的笑声。众人齐齐转头看去，只见门口立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他背着手，虽发须灰白，看着有六十多岁，却站得板正挺拔，气定神闲地扫视着屋内的众人。

秦暮渡一眼便认出，这是陈康全博士，杨成林多年的好友。

研究员向他微微颔首，随后关闭了投屏，从他身旁走过，离开了此处。

屋内只剩下七名潜水运动员和陈康全，以及两名招待男侍。他走进屋内，招呼男侍为他们添上茶水，随后朝秦暮渡三人招招手，道：“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秦暮渡看了眼吴海希，一大盘面包蛋糕被他挪到自己身前，毫不客气地吞食着，似乎根本不在意这句话。

他又看了眼陈康全，见他神色无异，祥和地笑着，只好和白粟黎和年棋棋起身，跟着陈康全走到休息室一角。

陈康全并不客套，朝向白粟黎开门见山道：“你哥哥白粟飞状况怎么样了？”

他们没想到他要问的是这件事，白粟黎愣了愣，很快笑道：“早上已经醒了，医生说暂时脱离了性命危险，谢谢您的关心。”

陈康全笑着摇了摇头：“报喜不报忧，这很好。但我想知道医生还说了些什么，例如，白粟飞以后还能不能下水？毕竟我也很看重他的才能，很想要他加入远洋呢。”

白粟黎脸上的笑僵住了，停顿几秒后才道：“那真是……要让陈博士您失望了。”

“他的肺部受到严重损伤，会影响长期肺功能，无法长时间憋气。”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运动功能障碍，就算治得再好也恢复不到从前了。”

陈康全啊了一声，满是褶皱的眼皮耷拉下来，面露遗憾地点着头：“我了解了，那真是可惜，明明是这样好的孩子啊，唉……”

他睁开眼，向白粟黎递出一张深蓝色的卡片：“那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白粟飞康复如初呢？实不相瞒，我们最近正……”

“不用了。”

蓝卡被一只坚实有力的手推回陈康全胸前，他看着它愣了愣，抬头正对上了秦暮渡并不信任的眼神，不免笑道：“小秦先生怎么了吗？”

“没什么。”秦暮渡直接转向白粟黎，“飞子的治疗我会想办法，但陈博士专研的并非人体康复，想来水平不如研究海洋生物顶尖，我们不能冒险让白粟飞去做实验。”

白粟黎低着头，眼神落在陈康全胸前的口袋上，并没有回答。

年棋棋道：“栗子，我觉得秦暮渡说的有理。我知道你着急飞子的身体，但连医生都说有康复的可能性不是吗？西西尔的医生不行，那就再找外国的医生，至于让研究院来……我也觉得并不靠谱。”

他们说话不避人，陈康全也不恼，待他们说完了这些话后，他才继续道：“我理解你们的担忧，但请放心，我们这项技术近期已进入了志愿者实验阶段，已经帮助不少神经受损的病人完全恢复了健康。”

“刚才那位领你们参观的研究员，曾经瘫痪在床三年，在我们的帮助下成功恢复了行走能力。你们也看到了，他外观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区别，不是吗？”

陈康全话是对着白粟黎说的，手却搭在了秦暮渡肩上：“当然，还得病人和家属同意，我不会强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