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泰尔赢了比赛，秦暮渡答应了会请他吃一顿牛肉大餐，自然不能反悔。

趁此机会，秦暮渡特别想给小人鱼露一手，便在手机上下单了众多肉类和蔬菜类食材，外卖到海洋馆后便可以用那里的厨具烤肉。

外卖送达的时间还有很久，秦暮渡看小人鱼在潜水池里玩得开心，便说可以再多待一段时间，等他玩够游够了再回去。

秦暮渡坐在池沿上，看着希泰尔满池扑腾，时不时凑到他面前眨眼卖萌，心里也特别想去加入。

和人鱼形态的希泰尔在这巨大深池子里戏水，秦暮渡只是想想就觉得实在是美哉美哉。

只可惜他潜完八十米后又给自己加了一场速度比赛，现在腰酸背疼，有心而无力，只好看着他玩。

希泰尔喜欢潜到池子最深的地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向秦暮渡的方向上游，然后从水面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在秦暮渡面前腾跃至半空，在空中做一个优美的翻身后再扎进水里。

好像故意跟秦暮渡显摆似的。

至于秦暮渡本人，当然也深受其道，眼神顺着小人鱼的行动轨迹一上一下，起起伏伏，看得着迷。

然后在希泰尔几乎不带水花地落水后，喝彩一声：“漂亮！”

小人鱼被连连赞耀声夸得高兴，在水下深两三米的地方倒过身子，头朝下，尾巴大力掀出水面，涌起一道及人高的水浪。

倒是没有泼到秦暮渡，只是着实炫耀了一番他鱼尾部位的筋肉力量。

秦暮渡看着浪花重新落入水面，眼睛上被溅到了细密的水珠，眨了眨，温和地微笑道：“小人鱼真的好厉害。”

希泰尔冒出水面，两手撑岸，和他肩并肩地坐着，嘿嘿一笑：“谢谢你的夸奖，我好高兴。”

他的鱼尾巴击打着水面，发出啪啪声响，打着打着，尾鳍变成了脚掌。他低着脑袋，仍由金色发丝遮挡住视线，盯着面前的蓝色泳池道：“大家围着夸我的时候，其实我一点都不紧张，我很开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们。”

“大家都很热情，能鼓励到他们，我觉得我的护心鳞真是用得值了。”

秦暮渡低声道：“很值，多谢你的帮忙。只是今天确实吓到我了，下次没有特殊情况，千万不要再动用护心鳞了好吗？”

希泰尔点点头，嗯了一声，扭头看着他笑起来：“我明白，我爸爸把它们交给我是用来防身的，下次不会再贸然用了。”

希泰尔双脚在水里晃着，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就是还游得不够快，这双腿太难用，要是大家可以接受我人鱼的样子，我就……”

秦暮渡手指绕着希泰尔的头发，贴近了却还是听不大清：“说什么呢？”

希泰尔笑道：“没事！”

他拉起秦暮渡的手，将他扯得站起来：“我游累了，肚子好饿，回家吃牛肉去好不好？”

小人鱼既然不想说下去，那秦暮渡便也不再多问，只笑着拿起手机一看，惊呼道：“喔！食材已经都到家了哦！”

夜晚九点多，秦暮渡戴着厚厚的烤箱手套，将烤箱内的两大盘食物拿上桌。

他摘下手套，给希泰尔递出一对刀叉，道：“还烫着呢，小心吃。”

希泰尔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鲜美肉食，眼睛里放出光来。他哪会怕太烫，也没用刀叉，冷冰冰的手指捏起一块薄切牛胸肉就往嘴里送。

当然，烫得他嘶哈嘶哈直叫。

秦暮渡笑了笑，给他端来一碗芝士通心粉和一碟烤蔬菜，道：“先吃这些，等吃完肉就不烫了。”

希泰尔被烫得合不拢嘴，忙接过叉子和碗碟，拿温凉的食物润着嘴。

通心粉筋道弹牙，尽管被炖煮了很久，口感还是很有存在感，被浓厚的奶油芝士酱汁一包一裹，通心粉内的窟窿里也都塞了满满的汁，一口下去，奶香和咸香四溢。

芦笋和西兰花是今天晚上唯二的蔬菜，希泰尔这样不怎么喜欢吃蔬菜的人鱼，遇到这样脆爽的蔬菜也难以拒绝。

希泰尔吃得很快，大概是今天真的饿得发慌了。正好，在吃完蔬菜和通心粉后，肉类不烫了，却还维持着最可口的火热温度。

牛胸肉是烤制后才切成的半厘米薄片，因此，表面已经产生了漂亮的美拉德反应，汁水却被牢牢锁在肉里，指腹轻轻一摁就能掐出来。

秦暮渡的烤肉技术特别好，将牛胸肉烤得软烂，叉子筷子拿不起它们，就算是两只手一起小心地去拿，那肉片一被举起来就坠成两半，希泰尔一口能塞进一片，几乎不怎么用嚼就能吞下它。

那奶酪辣椒香肠更是一绝。虽然肠是提前灌的，秦暮渡只是拿到手后加工烤制了一番，但肠衣脆，内里的猪肉牛肉混杂的馅料十分新鲜。人鱼尖利的牙齿一触到香肠，它便破开口子，肉汁和融化的奶酪多得能流出来，还夹杂着青红椒热辣的氛围。

希泰尔是一个妥妥的肉食动物，秦暮渡见他吃美了吃得忘我了，便打算不打扰他，自己拿走一盘烤肠和通心粉，走进书房内。

他开了电脑，从抽屉中取出许久未用落了灰的数位板。

秦暮渡的绘画技术并不怎么样，画人仅能分出男女，画动物能勉强看出是哺乳类爬行类还是鸟类。

他这次突然要画画，是因为一件事。

书房内一阵寂静，只能听见笔尖划过板的沙沙声，以及啃咬烤肠的咔擦声。不知过了多久，秦暮渡放下数位笔，对着面前的画作长叹一口气。

上半身是健硕粗陋的男人，下半身是长尾巴鱼，腰臀部那树叶子似的潦草几笔，在秦暮渡的计划里大概是鱼鳍。

也太特么难看了！

“你这是在画我吗？”

这声音跟在他耳边说出来的似的，秦暮渡被吓得身子一振，皮肤表面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转头看去，却见是希泰尔端着盘牛短肋，边啃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电脑里的大作。

希泰尔端详着，忽然眉间一皱，迷惑地歪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