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最好的答案是全体撤退。”安德烈已经吸完了手里的香烟,又打开了一支接着,“只有他才会让人分成敢死队上前作战,最后全体阵亡。照他这种打法,除非手底下全是机器人,他的队伍用不了多久就会内讧。”
安德烈夹着香烟,瞥了他一眼:“你在的时候,说实话,的确让他像了点人,尽管只是模仿出来的,也总比没有感情来得好。”安德烈说,“当初在歌达斯绑架他的时候,我都以为他被人换了个灵魂。”
李既明沉默了许久,香烟夹在手里,他却迟迟抽不下去。他心烦意乱,最后直接关闭了香烟。他不希望用烟草来麻痹自己的感受,想以此来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我当初对他做错了很多事。”
安德烈望着太空,轻描淡写道:“到底什么才是对,什么才是错呢?”
他显得格外淡定,实际上他的思绪已经飞远了。耳边仿佛还传来潺潺的水声,他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提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当年我离开歌达斯之后,陈家吃了不少苦头吧?”
“阿尔登·陈被贬,陈决差点被开除出皇家医院,陈家整体都被枢密院质询了一个月。”李既明说。
安德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应得的。”
又一支香烟到头了,安德烈把香烟的空壳放进口袋中:“把这颗药吃了吧,李先生。”
李既明立刻竖起了全身的警惕:“你要干什么?”
安德烈没有说话,但下一秒广播已经传来了信号:“全体飞船进入‘超越飞行’状态,请各位做好准备!重复,全体飞船进入‘超越飞行’状态,请各位做好准备!”
李既明震惊地转头,盯着若无其事的安德烈,语气里已经隐隐有怒火:“我们不是去科索斯吗?”
“是的,我们去科索斯,但我们要尽快到达。”安德烈回答道,看着李既明的眼神带着点怜悯,像看着一个囚徒以为自己走出了牢笼,实际上笼外就是悬崖万丈,他怀揣的希望即将摔得粉碎。
他说:“因为战争要开始了。”
他们到达的时候,科索斯的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李既明愕然地看着眼前窗外的景象,原本白色的星球和星环全部变成了如血般的鲜红色,上面流淌的文字也都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只有白色和金色的校准轴带依旧在星球核心飞速交错转动。
在星球外面,原本设置的防御门都已经被打开,蓝色屏障层层包裹着这颗血色星球,朝着飞船发出警告。但飞船对此充耳不闻,硬生生地用最高权限压了过去。
“还来得及,我的权限还没有被覆写。”安德烈喃喃自语,不同于之前在星环处停留换乘飞车,这次飞船直接越过了星环,冲入大气层中。
李既明的眉头越来越深锁,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他。他看见飞船沿着方向朝着这颗星球上最广阔的一片海洋飞去,李既明记得这片海洋的名字,摇篮海。这片海洋是人造的,一向来风平浪静,不起波澜。
飞船经过大气层时没有任何的减速,高温灼烧着飞船的外壳,“劈里啪啦”的爆炸声各处四起,焦糊味弥漫了整个舱室,但飞船依旧努力地控制着方向,朝着海平面飞去。
李既明根据外面的景象估算着目前所在的高度,心越来越提了起来。
他喝道:“停下!再这样下去,飞船会直接冲进摇篮海,巨大的冲击力会把飞船拍成碎片的!”
“我知道。”安德烈也同样盯着窗外,面色不愉,“但我们就是要到达海底。”
李既明震惊地望着他,垂在身边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浮在表面,足以证明手的主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意识到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他却发现自己出乎意料地冷静。他开口时,已不像在询问,而是像在说给自己听:“智群是不是已经拿到了艾森的生物资料。”
安德烈回答了李既明:“没错。看来生物资料不在伊林法尔。”
巨大的飞船撞入一望无际的蓝海,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就吞没了海边的建筑,引发了一场海啸。
海水触及到船体立刻蒸发变成了一大团浓雾,将天地都笼罩在一块,吞没了路过的鸟群,高温瞬间将它们都直接烫熟了,一时间尸体接连不断地跌入海中。
幸好安德烈已经提前命令周围五百公里的人群都提前撤离,因此海啸到来的时候并没有人受伤。
飞船直入海底,很快就被吞没在了汹涌的浪涛中。在重力与发动机的双重作用之下,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垂直落下。
“轰隆”一声巨响,它直接撞上了什么东西,在原地由于惯性左右摇摆了几下,掀起海底铺天盖地的沙尘,随后便静止不动了。
聚能炮已经开火,炮火的落点却被密密麻麻的屏障拦截,来自永恒花园的网络隔绝于帝国和联盟,一时间运算的能力到达极限,中枢系统开始传出高温警告。
安德烈已经叫来了巡游板,他和李既明两个人站在巡游板上急速下撤至飞船刚刚撞出来的缺口。
巡游板没有任何的防护装置,下落的速度甚至接近于这颗星球上的重力加速度。风声呼啸而过,两个人的衣角都被风吹起,但站在巡游板上的李既明与安德烈一手扶着一边的把手,谁都没有露出惊惶失色的神情。
李既明伸手按住了腰后的激光手枪,安德烈则已经从枪套处拔出了自己的湮灭手枪。
巡游板到达出口的那一刻,柔和的蓝光瞬间笼罩了两个人,安德烈条件反射地眯了下眼睛,而李既明已经把枪对准了目标,看见了湿漉漉的艾森。
他一瞬间震惊得无以言表,只记得跟随本能发出一声大吼:“艾森!”
他的手已经按在扳机上,尽管受到的训练告诉他此刻应该开枪,但望着自己的爱人,他只迟疑了一瞬,旁边已经传来了一声扣动扳机的枪响。
安德烈已经率先他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