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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复仇自毁后,忠犬骑士黑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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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勒主教的声音慢慢消散在这深井一样暗无天日的牢房内,在潮湿的石壁之间反复折返了几次之后,终于被那些苔藓和铁锈的沉默吞没了。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又急又浅,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溺水中被捞出来的人正在拼命地往肺里灌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明显的、用力过度的嘶哑。

他的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前后摇晃了几下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了回去,后背撞在了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头微微低垂着,散乱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嘴唇在不断地翕动着倒着气,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浅,像是一只正在缓慢瘪下去的气囊,疲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压成了一团蜷缩在墙角阴影中的、干瘪而肮脏的轮廓。

“呵……”一声低笑从栏杆外传了进来,带着一种嘲弄的、不紧不慢的从容。

艾伦站在栏杆外,手指依然搭在那根锈蚀的铁条上:

“所以呢?”他说:“你以为这能用来威胁我?”

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牢房阴影中那团蜷缩着的身影上:

“你觉得如果国王知道了这件事,怒火究竟是会朝着我这个虚弱的弟弟,还是你这个消耗我的生命力害我更加虚弱的人?”

科勒主教很想笑。

在听到那句话之后,他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想要以一种“哈哈”的形式冲出来。但那些东西在到达唇齿之前就散掉了,他的力气已经不足以支撑那一声笑了。

他只能坐在那里,后背靠着石壁,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因为艾伦方才那些话——那些冷静的、嘲弄的、看起来毫无动摇的话——已经告诉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国王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国王知道,艾伦就不会用“怒火究竟会朝着谁”这样的假设来反问他了,所以,国王不知道,艾伦一直瞒着他的兄长,瞒着那个把他从教会手里救出来的、对他深信不疑的国王。

不管艾伦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成功抓住了艾伦的软肋。

科勒主教此刻没有力气说话,他的肺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从一个极小的孔洞里费力地往外拔,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像哨音一样的声响。

他只能瘫坐在那里,用全部的精力去应付那些不断地涌上来的、想要把他拖进更深处的疲惫感。

而艾伦说完那句话之后也没有离开,依然站在栏杆外,手指搭在栅栏上,没有收回,也没有移动。

在牢房里昏暗而充斥着喘息声的空间中,两个人都不说话,那种沉默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凝结的东西,把两个人包裹在同一片安静里,让他们各自在这片安静中做着各自的计算。

他们之间的那层沉默在逐渐变得心照不宣起来——他们都知道对方知道这一点。

过了很久,科勒主教终于又积攒了一些力气,虚弱的说:

“只要国王知道教会的这个秘密……他就不会将教会脖子上的绳子拴得那么死。”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他胸腔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砂石滚过的声响:

“我能告诉国王的事情还有很多。甚至——帮助王室培养他们自己的‘赐福师’也不在话下。”

“而我能给出的价值,至少也能换我保住一条命。”

艾伦站在栏杆外,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

科勒主教的话没有说错。国王本身对于教会的针对和打压,是建立在他并不知道教会所拥有的光明魔法是有代价的。

在欧文看来,教会之所以能够在过往王权和教权的角力中占据上风,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赐福师——那些能够治愈伤病、对抗死亡的光明魔法师。

如果国王知道这种“治愈”和“对抗”都是用赐福师自身的生命力去换来的,知道教会最大的依仗本身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消耗窟窿——那他必然会重新审视教会的价值。

教会的光明魔法本身就是一种在缓慢自杀的“赐福”,那教会就不再是一个威胁,反而是一个很好用的工具——有弱点握在手里的那种好工具。

更别说科勒主教还能提供的其他价值——那些教会内部的知识、关于教会其他高层之间的关系、关于教会如何培养和维持赐福师体系的秘密。

而科勒主教此刻这些话的意思也很清楚——他在给自己找退路。

奥古斯都大主教放弃了他,他在牢里被关押了十多天,受了刑,被丢弃。

他要求见艾伦,不是因为想拿这个秘密威胁艾伦,而是因为他知道,他这条命要保下来其实不难。问题在于,只要国王一天惦记着“艾伦在他手上受了苦”这件事,他就一天不可能活得安稳。而解铃还须系铃人,没有什么比艾伦亲自为他说话更能打消国王的愤怒的了。

可科勒主教偏偏没有什么好处能收买艾伦。从普世的利益来说,没有什么是他能给而国王给不了的。至于他本身作为光明魔法师的价值,唯独对艾伦没有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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