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问过一句后,男人却没有答话,黑暗的屋内一时间陷入令人不安的沉默。
站在门口的莱斯特出声,打破死寂:“这位新朋友十分谨慎,要先确认真假,才敢把人带过来。”
“真假?”斗篷里的人笑了一声,带着点不以为意的嘲弄:“一个病得快死的人,还用特意做什么吗?”
男人这才能确认——对方是男性,应该比较年轻,嗓音干净却冷,像冰面下的流水。
昏暗里,他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微微侧头,对着莱斯特的方向:“你昏头了?给这种人牵线,让我过来空等?”
一句话说到后面,语气已有些森然。
莱斯特没辩解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他有我们要的东西。”
斗篷下的人似乎性格有些阴鸷,闻言依旧盯着莱斯特,过了好一会儿才拖长调子说:“你最好是哦——”
莱斯特没理他,看向男人。
男人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短匕。斗篷里的人毫无惧色,甚至微微偏头,像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他。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男人挥刀在自己左掌心狠狠一划。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缝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在黑暗里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
他把还在流血的手径直递到斗篷人面前,眼神冷硬,一言不发。
斗篷里的人没动,反而低笑一声,语气轻慢又危险:“我要是不给你治,你觉得伤了一只手,能活着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吗?”
这话放在此情此景之下非常危险,男人当场翻脸动手都不为过。
可男人余光扫到身后门边的莱斯特——少年侧过头,像是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男人心里有底,一言不发,就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屋子里只剩下鲜血落地的轻响。
斗篷人见没人接茬,轻哼一声,终于抬起手。他连手上都戴着严实的深色手套,像是有些嫌弃他沾着尘土与血的手掌,指尖虚虚悬在伤口上方,不肯真的触碰。
下一秒,极其纯净的白光从他指尖缓缓渗出,柔和地覆上伤口。
男人感到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痒感。出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慢、止住,皮肉微微收拢,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再狰狞。
斗篷人没给他完全治好,确定血完全止住后,便立刻收回手:“行了。”
男人心口重重一震。常年在生死里打滚的人,心硬如磐石,此刻也忍不住激荡起来——是真的,是真真正正的光明魔法。
不是江湖骗子,不是药剂戏法,是能救命的光!
而斗篷人已经转头看向莱斯特,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计较:“临时加的,不在计划里。这份治疗费,算你的。”
莱斯特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男人假装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语气沉稳:“我现在去把人带来。你们在这里等,还是跟我走?”
斗篷人没接话。
莱斯特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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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间黑屋的门出来,外面的天光一瞬间有些刺眼。
灰扑扑的日光洒在下城区泥泞的路上,风里带着潮湿的腥气。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之后,男人率先打破安静,声音低沉:
“你骗了我,那不是你的主人。”
莱斯特脚步没停地侧过头,红瞳里带着讥讽:“怎么,交易要作废?”
他显然只是在为刚才被斗篷人挤兑而不爽,说完就又沉默了。
男人没在意他的火气,只是平静一句:“你的地位,比我想象得高。”
无论在哪,光明魔法师都能作为势力的底牌、组织的核心。莱斯特能跟那位神秘法师用这种语气说话,能随意牵线搭桥改变计划,绝不是普通小喽啰。
莱斯特没应声,反而语气平淡地反问:“你为什么不等到教会的‘赐福大典’?”
男人脚步微沉,望着远处拥挤肮脏的街巷,淡淡道:“人太多,不一定排得上。而且……每年大典都会出乱子。”
混乱、偷窃、斗殴、栽赃、暗杀。
“赐福大典”是底层的希望,也是豺狼的猎场。
他不敢赌。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
男人忽然再次开口,目光落在莱斯特身上,带着直白的探究:“不管在什么组织,你这个年纪,地位不可能这么高……你也是魔法师?”
莱斯特冷冷瞥他一眼,眼神锋利如刀:“你问题太多了。”
男人笑了笑,没再追问。
又走了将近一刻钟,两人停在一间相对整齐的石屋前。在下城区,这已经算是体面住所——墙壁完整,屋顶不漏,门窗牢固,不像周围那般摇摇欲坠。
莱斯特停在门外,看着男人进去。
门内传来极低的说话声,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咳嗽与担忧,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