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三把利剑仅半毫之差便入老人家脖子,她却镇定自若。
显然,这老人家不是一般人。
萧烬珩抬手示意让他们收剑,唯有暮焉迟迟不收。
“池隐是你的什么人?”萧烬珩问。
老人家抬起拐杖,敲打了肩上黑剑,“这把剑,是我给他银子买的。
当年,他父母死了,跟随他姐生活却穷困潦倒,却格外喜欢这把剑。我就跟他讲,我可以帮你买这把剑,但你要帮我一件事。他答应了。”
本是被握得坚实的黑剑,蓦然一泄。
“阿隐是个好孩子,我跟他讲,一切都是为了你姐姐还有整个镜朝的后路,只要你跟着我,我保你姐姐一辈子相安无事。”
老人家又笑了,“这家伙答应了。”
萧烬珩抽走黑剑,将暮焉护在身后。
“老人家真是未雨绸缪,十年前就能预料到一切?”
老人家指着自己双眼,“你看,老娘瞎了,就是天罚。但,换来了能力,便是洞悉一切。”
“你休要装神弄鬼迫害人!”信元又将剑架起来,萧烬珩摆手让他收回去。
萧烬珩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老人家,发现在她看不见的右眼下,有一道陈年旧疤。
可这道疤痕似乎唤醒了小时的某刻记忆。
五岁那年,萧烬珩年小,独自玩耍去到了昭华殿。
殿内,只有常年跟父皇关系好的徐有贞在里头。
当年,父皇身旁还有一位能够未雨绸缪的神婆。外人一般不知其人,只有徐有贞得知。
可在那一日,神婆不知说错了何话,惹怒了徐有贞。
徐有贞怒不可揭一刀刺在了神婆的右眼下,神婆瘫在地上滚打,血流涌注。
萧烬珩躲在门外,恰好看到血腥的一幕。或是他觉得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画面,回去后整整发烧了三天三夜,过后便把这事忘了。
后来的事,萧烬珩便也忘记了。
“你是当年被徐有贞刺伤的神婆。”
怎料萧烬珩知道她的身份,老人家虽有一惊,坦然道:“不愧是太子。”
萧烬珩算是松了口气。
他曾听父皇叹息,这神婆特别灵验,只可惜被徐有贞这冲动的家伙给伤了。
没想到,神婆一直隐居在这山中。
看来这十年的筹谋,为的是绊倒徐有贞这座大山。
暮焉扯了扯萧烬珩,“你认识她?”
“小时一面之缘。”
这时,萧霁走到萧烬珩身侧,“珩儿,神婆不是早死了吗?”
岂料神婆闷笑一声,“我岂是那种短命鬼?徐有贞一日不死,我这把老骨头一日不化!”
“真是一把硬骨头。”萧霁笑着说。
“那你说,你拦我去路,意义何在。”暮焉问。
“阿隐说过,我要保护你。当然,我也算过,你此去若是一人前往,必然死路一条。身旁加点兵马涨涨士气,未必死得快。”
老人家说话有理却不好听。
暮焉咧咧嘴,“凭什么相信你。”
老人家拐杖指向两兄弟,“你问他们。”
萧烬珩目光落在暮焉身上,片刻才点点头。
暮焉拉着萧烬珩往后走去,悄声道:“此人真可信?”
萧烬珩也小声道:“据我所知,当年父皇用她时,确实没出过差错。”
“那万一偏偏这一次有差错呢……或是说,那人早就死了,这人是假冒……”
“我说了,徐有贞未死,我这把老骨头便不化!”
没想到老人家这把年纪了,听力还这么好。
“想要模仿我很简单,但……”她掏出一枚玉佩,是十年前出入皇宫的物证,此物早已被销毁,信物也换成了别的。
此物一出,萧霁内心那半点疑虑也算是消失了。
“如今太子之位需要回归正常,才能保证池隐之命。”
“不可。”暮焉急着道:“如今珩儿身中蛊毒,万一又被控制,岂不是回到从前了。”
“此处未必只有一个选择。”
老人家没道明,萧霁和萧烬珩却听明白了。
“不过,比如必然有一伤。越是显眼,越是危险。”老人家抬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眸却像盛了月光一样,“十五日后的元宵节确实是个不错的日子,却唯独不适宜嫁娶。
机关算尽的徐有贞,也有算不准的一日。表面是好日子,实际是一场风霜血雨。”
那夜,老人家神神叨叨说了许多。
隔日一早,大家却不见萧霁身影。
待到大家入了城才得知,当年于西北上官霏的儿子萧霁回来了,坐上了太子之位。
此事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引得百姓疯狂谈论。
大街小巷,都在讨论这事。
“萧大皇子回来了,真是大好事。”
“原来这些日子坐在太子之位的,是个假太子!”
“看来,萧烬珩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