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有贞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也不知从何开始,这世间多了一个无影阎罗的传说,只杀男人不杀女人。
这种情况如此有趣,徐有贞又怎会觉得是鬼神。
鬼有因果之说,但只针对抛弃妻女的男人,这事可就有趣了。
将整件事的线索从头整理,于他身旁从钱厚斋之事开始,便是不离他身侧之人,个个死去。
众人皆说无影阎罗来无影去无踪,杀人不留痕迹,可他偏偏意识到,藏在萧烬珩身侧的池隐。
裴文渊死前早已查出,能在京城手持黑剑的人,就是池隐。
他曾想过池隐两次很是熟悉,似是在哪听过。直到某夜,他骤然惊醒,猛然想到那个藏在萧烬珩东宫后厨的小男子。
那人面无笑容,常年一副冷血模样,就像被有意识训练出来的野兽。
池隐对他不服憎恨的模样,他倒是想明白了。
他想杀他。
而他如今就在等他。
池隐的身份,他早查清。
即便是个孤儿,他至少也摸清了池隐跟暮焉的关系,自然池隐也跟萧烬珩脱离不开。
而萧烬珩之死,他却逐渐开始怀疑,他到底真的死了吗?
他的女儿,真有这么心狠吗?
徐有贞如今手握大权,要什么有什么。那个碍事的皇帝早已躺在床上病恹恹,除了手指能微微动弹,意识已逐渐模糊。
整个镜朝,早已是他的了。
军权握在手中,已将整个徐府围住,连只苍蝇都不放过。
池隐跑进徐府,拿到虫蛊时,徐有贞就已明白一切。
萧烬珩——没死。
既然他没死,池隐便是一枚硕大的诱饵。
徐晚镜将情况大概说明一下。
“我是偷跑出来的,被我爹爹发现了,我也活不了。”徐晚镜语气很快,带着些颤抖,“如今我爹已魔怔,为了皇位已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我嫁给假太子。”
徐晚镜骤然下跪,双膝砸在冷冰冰的白雪上。
“想要拯救镜朝,除了太子,无人能救。十五日后的元宵夜,便是晚镜出嫁之日,也是能够争夺虫蛊的最后一丝希望。
晚镜在此求求太子和暮姑娘,时机不可错过,晚镜愿意用出嫁的风险,来挽救整个镜朝,晚镜定会配合夺取虫蛊。”
言毕,暮焉扶起徐晚镜。
“先告诉我,如何救阿隐。”
“如今情况,救不了。爹爹在徐府布满了守卫,稍有动静必然引起怀疑。更何况,虫蛊还在他手中,太子……”她望了一眼萧烬珩,“……还,会被控制。”
徐晚镜握住暮焉的手,“如今情况,我报不了池隐,但虫蛊我会寻找时机偷。”
徐晚镜很着急,话音刚落,连衫帽已戴上,转身离去。
暮焉匆匆回屋,打包了些干粮,便要往京城赶。
萧烬珩拦住她。
“你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阿隐要死了。”
“那你准备如何救他?”
暮焉抬眸,眼睛早已红透,“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吊死在城门上?”
暮焉推开他,“你走,别挡我的路。”
“即便你是无影阎罗,又怎能对付数万精兵!”萧烬珩只是想要她冷静下来,筹谋再行。
暮焉却在这一刻崩了,对着他又打又推,“你别拦我!我要救阿隐!”
“此事,一人前去必然无解,更是死路一条。”
老人家的声音从院门口徐徐传来。
“年轻人,做事太过急躁是会断送前程的,严重则会断送整个国朝。”
老人家拄着拐杖,利索走来。
“一起去。”
听到院中吵闹声的萧霁,此时正走过来。
“四个人。”
这老人家一出现,暮焉警惕起来。
“为什么?你想让我们全军覆没?”
“你觉得我老人家很坏?”
“那你又怎么证明,你是好人?”
老人家讽笑一声,“我收留你们,还被当成恶人,看来是我良心放错了。”
唰的一声,黑剑脱鞘,架在老人家肩上。
“好一个良心,我们能到这儿来,还不是托了老人家您这么多年的精心策划?”
“看来你是听到了。”
“怎么,很意外?”
“我若是筹谋划策想要害你们,又何必筹谋十年之久?你们落入我手中这么好的时机,为何不杀了你们?”老人家侧脸,“是吧,太子。”
骤然,空气凝固成一片。
萧霁和信元持剑怼向老人家。
萧烬珩神色凝重,却没有半分慌张。